段晓棠不否认事实，只是对细节提出一点质疑，“谁求你了？”
祝明月：“难道不是因为你有经验吗？”
林婉婉争辩，“我什么时候杀过鸡了？”
她还要继续讲事实、摆证据，远远看到一个人影过来，立刻兴奋地挥了挥手，招呼道：“赵大夫，你来啦！”
今年赵金业留守药庐，赵大夫孤身一人，索性也不回老家了，来这儿一块过年。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一一和赵大夫问好。
赵大夫问道：“孙真人呢？”
林婉婉抬手，往药庐院内指了指，“师父在屋里看书。”
赵大夫常居花果山，自然晓得药庐特殊时期的规矩，不再往里走，只停在门口，挽起袖子，和众人一起忙碌起来。
于段晓棠而言，摆弄两口锅，炒几个菜，再加上一众打下手的人，简直是手拿把掐。
她早已盘算好，蒸菜、炖菜提前下锅准备，慢慢焖煮，最后留半个时辰，集中炒菜，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院的常住人口，因为种种原因口味偏重，其他人饮食清淡，所以两种滋味各占一半，兼顾了所有人的喜好。
临到午间，主要由腊味和卤菜组成的冷盘，率先被端上了桌。
紧接着，热菜一道道陆续上桌，富贵红烧肉、清蒸鱼、金玉满堂、四喜丸子……
庭院里，一堆竹节被点燃，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众人围坐在药庐宽敞的门房里，没有精致的桌椅，只有简单的木桌和长凳，却格外热闹。
作为在场的长者，孙思邈率先端起一盏屠苏酒，“天尊赐福，道炁临门。愿诸君新年，身如青松常健，心似明月无尘。家宅安宁，百邪不侵。三餐有味，四季平安。”
其他人纷纷端起手中的酒杯，不管杯中是屠苏酒，还是温热的茶水，都跟着轻轻念叨，最后只着重念了最朴实的两句：“家宅安宁，百邪不侵。三餐有味，四季平安。”
有人轻声呢喃：“平安，平安，只要平安就好。”
这个年，可谓孙思邈师徒三人，近些年来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用过色香味俱全的一餐后，他们才发现，想得浅了。
热闹，有时候也可能变成吵闹。
上午众人忙着准备团年饭，各司其职，不过是嘴上说说闲话。
等到吃饱喝足，卸下一身疲惫，一个个就开始暴露本性，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好在药庐是新建的，哪怕是门房，也修得格外宽敞，别说塞下两桌人，就算再多几个人，也绰绰有余，倒不显得拥挤。
林婉婉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在孙思邈面前，表现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模样。
当然，孙思邈心里也清楚，她私下什么都来。
众人齐心协力，简单收拾过桌上的碗筷，擦干净桌子，立刻切换到了新年休闲模式。
小院节假日的常规节目，如期上演——打麻将。
赵璎珞特意从家里带来的一副麻将牌。
天可怜见的，林婉婉守在药庐里，连牌搭子都凑不齐，早就憋坏了，此刻终于有机会上牌桌，简直是如鱼得水，一解多日相思之苦。
桌面上，哪怕铺了厚厚的绒毯，清脆的牌声依旧不小，再配上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笑声，整个房间里，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刘诜着实少见识，“这……这是赌牌？”是没见过的博戏。
段晓棠立刻替小伙伴找补，“没赌，筹码用的是炒豆子，输赢还没有吃得多呢！也就凑个热闹，打发时间。”
孟济问道：“段郎君，你不玩吗？”和他们聚在一块烤火。
当然段晓棠也没闲着，火堆上铺设着一张烤网，上面堆着几根香肠和几个红薯，炭火滋滋作响，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段晓棠大大方方说道，“我牌技一般，输多了容易急眼，索性不打了。”
赵大夫追问道：“林娘子呢？”
他见林婉婉呼朋唤友，最为积极，一会儿甩牌，一会儿喊着“碰”，一会儿又念叨着“胡了”。
段晓棠一点不给林婉婉留面子，“稀烂！不过还算有牌品，至少和她徒弟们打的时候，不会耍赖。”
众人听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她到底是在夸林婉婉，还是在损她，纷纷笑了起来。
连一直坐在一旁的孙思邈，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抬眸，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婉婉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扬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是不是说我坏话？我可都听见了”
段晓棠扭过头，敷衍一句，“夸你呢！”
段晓棠在火堆旁又坐了一会儿，烤好了红薯和香肠，分给众人品尝，刚吃了几口，就见自己的亲兵匆匆赶来汇合，知道是时候回城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同众人一一告别，“我先回城了，你们慢慢玩。”
她扭头一看外间的灶头，“晚上你们自己做点吃的吧！”
林婉婉正沉迷于牌桌不可自拔，只管挥了挥手，“知道了，晓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祝明月起身送段晓棠出门，嘱咐道：“外面风大，帽子戴好，骑马慢些，注意安全。”
段晓棠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放心吧，我会的，你们也好好玩。”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匆匆往长安城的方向赶去。
祝明月回转进屋，就见林婉婉一边摸着牌，一边摇头晃脑，感慨道：“人人都道做官好，哪知做官要起早。晓棠每次起早上朝，那怨气呀……换做从前……唉！”
赵璎珞甩出一张八条，“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当这个官，哪会嫌辛苦。”
林婉婉顺嘴接道：“这福气给你，你要吗？”
赵璎珞点了点头，“我要啊！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戚兰娘凑趣，“你能领兵打仗吗？”
赵璎珞不嘴硬，“那不行，换个钱多事少的。”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掌厨的人换成了戚兰娘。
一行人中，也就戚兰娘的厨艺还算拿得出手，其他人都是厨艺糊弄学的资深选手。
好在有段晓棠打下的坚实基础，戚兰娘只需简单加工一下，再炒几个菜，就能凑出一桌还算丰盛的晚饭。
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依旧是欢声笑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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