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舒文抬腕看表,两点的预备铃,这期间他要去查班,看看卫生是否打扫干净,学生是否全部到位,如果有个别请假的或是什么突发状况,他也好及时处理。
“我要迟到了……”他下意识地嘟囔着,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决绝。
若若道:“要不你先去查班,我在前面茶餐厅等你,你查完班出来我们边喝茶边聊,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的。”看他还是有些犹豫,又添一把火:“要是庞老师……她肯定会帮我的。”
邓舒文终于松口:“那……好吧。”
茶室二楼,若若定了个小隔间,要一壶西湖龙井,这是邓舒文惯喝的,几样小茶点。然后扒着窗玻璃眼巴巴地瞅着路,等邓舒文。
两点半左右,他的身影出现在来往的人群里,不知怎么回事,若若的眼睛湿润起来。
抽了一张纸巾,将眼睛擦清明时,邓舒文已经在对面就座了。
“劳烦邓老师了!”
“不客气。”
她叫服务生上了开水,检查了茶壶后取适量的茶叶放进壶里,先倒入水冲了一遍,将那水倒干净后又冲入开水,才盖起盖子。
“邓老师不要那么拘谨嘛,来尝一下这里的小点心,佐茶佳品,整个梓阳县城再没有比这里的茶点更正宗的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拿起倒扣的杯子,先倒了三分之一杯,看茶色已经清醇便轻轻摇晃旋转一圈,将杯子涮洗一遍后,倒掉杯中水,郑重地替他斟了一杯茶。
“这里的茶不错,邓老师品品看,跟你平常喝的是不是一个味儿。”整个过程若若做极熟悉,也极专注,邓舒文看得眼睛发直。
明明是毫无相似之处的两个人,却不由令人联想到另一方,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不会错的。有多久了,他们没有坐下来好好谈一次天,好好地喝一壶茶了呢?
他的思绪神游天外,若若喊了两声才回过神来。这样的邓舒文,再一次让若若感到心疼,都是自己,让他受这样多的苦,她感同身受却无法代替,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
她其实并不愿他忘掉她,忘掉他们一起的美好生活,没心没肺无忧无郁。而正是无法忘怀爱妻的邓舒文,才值得她为他奋不顾身,这才是邓舒文,她的邓舒文!一时间,彼此都沉默起来。
“你……”
“你……”
俩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望向彼此的眼神,一个是溢于言表的激动,一个是不知所谓的茫然。
若若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满脸的不耐,已经将他的敷衍泄露殆尽,她先前的一番表演不但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似乎还适得其反了。
他明显的不在状态,自己根本就没进入他的眼!弄清了这个事实,她不得不再次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邓舒文,已经不是过去尽在她掌控的邓舒文,在言蹊面前,他就是一座喜马拉雅山。
“你先说。”若若微微笑着,那笑容里有了少许的苦涩与自嘲,她真是,太高估了自己。
“你说……要开一个店?”他问着,语气透露出不确定。确实,除了安排插班生,其他问题目前在他眼里都不算问题。
若若点头:“嗯,打算开个童装店,目前还没有名字,想请你取一个。”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定下了“童衣童趣”这个名字。
“再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邓舒文放下杯子,瞧了一眼手表,起身离开了。若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看着他渐行渐远。
下楼梯口,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若若……”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说过多少遍了,别拿那个弱、智一般的名字叫我!……”
这个下午,若若前所未有的累,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仿佛一场飓风肆虐,留下一个惨淡而萧瑟的影。
她在茶餐厅待了一下午,傍晚回去便倒头睡下,第二天,一顿丰盛的早餐后,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若若。迎着朝阳,继续前进!
“童衣童趣”如期开业了,若若很低调,挂了个牌放了一挂炮了事。
这几天里她哪儿都没去,既没回父母家也没去偷看孩子,更没沿路堵截邓舒文。她全身心投入到店铺的事儿中,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从前她待在象牙塔,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也像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开店很轻松,特别是服装店,每天打开门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然而当自己亲自实践后,才明白任何事情,都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就像她以前当老师,每天的生活简单规律,在外人看来,就是很轻松,不过是上两节课的事儿,每年还两个假期呢,工资一分钱都不少。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轻松省事的活儿吗?
可实际上,教师的工作一点也不轻省。每天早上六点多起床——当然这还不包括高中的班主任,他们从来都是五点多起床的,六点钟人已经在教室了。
梓阳的学校特别变态,高中生一周只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当然,班主任跟学生是同步的。学校的规定就是,只要班里有一个学生到校,你作为班主任就必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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