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穿混沌,一字震诸天。
废土结界之内,姜琳琳那句“此道,歪矣”,不蕴含半分杀伐术法,却精准钉死了李二芭乐亿万年的道心根基。
域外死寂一瞬。
翻腾不休的混沌迷雾骤然定格,游走在鸿蒙之间的秩序道则彻底凝滞,连诸天星河的流转轨迹,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亿万年了。
自李二芭乐证得神魔巨神果位,执掌天外平衡大道以来,无人敢评他道心,无人敢断他是非。
诸天万族敬他、畏他、尊他为天外基石,所有纷争、所有乱局、所有派系对立,皆靠他一手制衡抹平。
在所有人认知里,他的平衡之道,便是天外唯一的存续正道。
可今日,一介下界凡尘修士,被困废土结界之中,隔着万千神域壁垒、跨越层层混沌渊海,轻飘飘两字,直接判了他大道偏颇,道心歪斜!
混沌渊底,那尊亘古不动的神魔巨神,气息第一次剧烈动荡!
嗡——
无边无尽的鸿蒙巨力猛然炸开,原本内敛沉寂的巨神威压,不再刻意收敛,疯狂席卷整片天外疆域。
漆黑混沌翻涌如海啸,撕裂出亿万道璀璨的秩序光痕,那些用来制衡诸天、稳固万族的法理链条,在他暴怒的道心震荡下,尽数剧烈震颤、噼啪作响。
李二芭乐的庞大神躯,自混沌最深处缓缓抬起。
他周身不再是平和隐忍的制衡气象,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万古的无上霸道,一双巨眸横跨整片天外星海,冰冷、凌厉,裹挟着亿万年未曾爆发的雷霆怒意。
“下界蝼蚁,也敢断我大道?”
低沉、浩瀚、震碎鸿蒙的神音轰然炸响,回荡在天外每一处神域,响彻大千每一寸山河。
他从来没有将姜琳琳放在对等的棋局之上。
在他眼中,姜琳琳不过是乱世之中逆势而起的小辈,哪怕手握煞道、镇守废土,依旧是依托诸天规则存续的凡尘修士,永远跳不出巨神划定的格局。
可这一句道心评判,却狠狠戳中了他亿万年大道的最大软肋!
他毕生所求,是天外无乱、万族安稳。
为了这份安稳,他舍弃绝对公道,取舍正邪对错,以强行制衡抹平所有矛盾。
世人皆以为这是无上大智慧,唯有他自己心知——这份平衡,本就是妥协出来的虚假圆满。
为大局容奸邪,为格局压善功,这本就是道心的缺憾,是他毕生不敢正视的破绽!
姜琳琳一眼看穿,一语道破,等于当众掀开了他掩盖亿万年的道心瑕疵!
这比万千神魔辱骂、亿万族群反叛,更让他难以容忍。
“我以平衡定天外万古安宁。”
“舍小义,守大局,护万族永续。”
“此道千秋万载无错,轮得到你一介小辈妄议正邪?”
李二芭乐神目如电,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死死锁定下界废土之中的纤细身影。
此前他暗中布局、规则施压、步步算计,始终留着三分余地,不愿亲自下场,不愿沾染半分因果,只想借力打力,平稳稳住天外格局。
但此刻,道心被破、大道被疑,他再也无法保持从容淡漠。
隐忍算计全部作废,剩下的只有巨神被冒犯后的滔天怒火。
……
星河神域,巨神驻地。
关因、乔楚浑身巨震,眼底积压已久的迷茫与顾忌,在姜琳琳那句断言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此前的两难,皆源于“不敢破坏天外格局”。
畏惧背负分裂之罪,畏惧引发万族动荡,畏惧亿万年安稳毁于一旦。
可姜琳琳点破了最核心的真相——靠牺牲公道换来的安稳,本就是歪道!
虚假的平衡,迟早崩碎。
压抑的正义,迟早反噬。
李二芭乐看似稳固天外,实则一直在用规则绑架公道,用大局裹挟本心。
“原来如此……”
关因缓缓抬眸,原本凝重的神色彻底舒展,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正色,周身护道神光大盛。
“我等顾忌万古格局,步步退让,反倒让真正的歪斜大道大行其道。”
“弃善扬恶、压功恕过,这不是制衡,这是徇私!”
乔楚性格刚烈正直,此刻胸中憋屈尽数化作凌厉战意,巨神之躯气机暴涨,漫天星空规则随他心意翻覆:
“他以大局为囚笼,困我公道、缚我本心、逼我徇私!”
“今日便让天外万族看清,所谓万古平衡,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歪道!”
两人瞬间放下所有顾虑。
不再忌惮分裂格局,不再畏惧万族非议。
比起虚假的安稳,公道长存,才是诸天存续的根本!
下一刻,两道横贯星河的璀璨神光冲天而起!
关因执掌护道秩序,乔楚执掌星空公正,两大巨神神力交融,横贯天外混沌,直接挡在了李二芭乐的威压前方。
三方巨神,隔空对峙!
混沌气压降至冰点,整片天外疆域剑拔弩张。
李二芭乐眸光冰冷至极,看着拦在身前的两大巨神,声线不带半分情绪,只剩绝对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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