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竹乍一听见她这问，失声笑道：“你不知？”
听雨不知想到什么，颇有些微妙地转回了头，阮卿竹还以为她会问僵毒的事，谁知她问得还是她与百里如风的关系。
“与他是朋友，他还曾救过你们殿下的命。”阮卿竹轻声回答，惊了听雨一惊，赵飞尘看来倒是不如何惊讶。
阮卿竹扫他一眼，将手上的手套摘了，随手用火一烧，丢在一旁的土地上，握着装有疯老妇腹部残渣的瓶子，踱步走出屋外。
“回去。今日的收获还算不错。”她坦声而言，一行三人回到逸王府，这一来二去，竟花去了个把时辰。
听书一直守在院子里，见三人回来便立马上前迎，却还未走到面前，便闻见了浓重的气味，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娘娘。”她担忧的眼神将阮卿竹上下扫射之后，才转危为安。
“备水沐浴。”阮卿竹吩咐一声，瞧了听雨一眼，“你也去洗洗。”
听雨与赵飞尘一同告退，听雨去备水沐浴，赵飞尘却是转头进了墨楼。
此时墨宁轩正沐浴完毕，窗口一阵腥臭味飘进来，他抬头，继而便瞧见了一身夜行衣从窗口而入的赵飞尘。
赵飞尘自知身上气味浓重，便往旁一走，站在下风口处，开始缓缓禀报。
墨楼中，灯火点点，寂静非常。
墨楼之外，阮卿竹歇下衣裳，在听云的伺候下，将里里外外都熟悉干净。
“娘娘去查那疯老妇的尸体，可查出什么了？”听书替阮卿竹擦着湿发，一边柔声问道。
阮卿竹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铜镜中的人，轻叹一声，“取到些东西，但也不知是否能查出些什么。”
听书见她眉眼带着淡淡愁，便笑道：“这几日胭脂圆润了许多，奴婢瞧着倒是可爱地紧，可要带过来给娘娘瞧瞧？”
阮卿竹愣了片刻，这才想起“胭脂”是何来。
“带过来。”阮卿竹轻启唇口，听书放下梳子，跑到隔壁去将胭脂抱进来，阮卿竹一瞧——好家伙，个头比起之前大了不少！
“怎给你养得这般圆润？”
阮卿竹笑笑，胭脂一身柔顺的毛干净地很，想必是听书平日里照顾得好，阮卿竹接过来放在怀中，胭脂“喵喵”叫着，柔软的肚皮就那么耷拉着，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困。
听着那浅浅的咕噜咕噜声，阮卿竹轻笑一声，手心摸着那柔软温热的猫儿，心情倒是一下子舒爽起来。
“你这可爱，也忒会吃些。”阮卿竹笑笑，把玩了一阵儿，最后被听书催促着休息才放了手中的猫。
“奴婢养了她这许多日子，可不见她这么缠着奴婢的呢。”听书颇有几分酸味地道，阮卿竹笑看她一眼，轻轻打了个哈欠。
“娘娘快早些休息，夜深了。”
阮卿竹点点头，净了净手钻进被窝里，没多久便昏昏睡去。
第二日一早，淅淅沥沥的雨便下起来，听书到时辰便推门进来，轻手轻脚的，但阮卿竹一向机警，一有动静便醒了过来，瞧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冷意伴着凉风吹进屋来，瞬间将她剩余的睡意吹散。
用完早膳，去了华清苑请安回来，阮卿竹便迫不及待开始检验那带回来的残渣。
越检查，阮卿竹的面色便愈为凝重，直到最后用提取出的水液，检出毒性时，她的面色已然沉如深海。
果然有毒，那疯老妇，不是上吊死的。
昨日检查尸体时，见那老妇脖间的勒痕不似作假，体表却毫无皮肉伤，她便猜测这老妇的死有异。
即便是上吊自杀，人在最危急的时刻，总会有本能的求生意志，但这疯老妇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别无其他伤痕，就像是安安详详死去的，这就有些古怪了。
正要就此进一步探查，听雨便猛然冲进屋中。
听了她的禀告，阮卿竹一双远山黛彻底横成了两道闪电。
“火势如何？”
听雨禀报的，正是上云家尸室着火之事。
淅淅沥沥的雨下着，阮卿竹眉眼冷然：“这样的气都能着了，那尸室周遭既无草丛又无易燃之物，怎会这般轻易烧着？”
“昨夜按照娘娘吩咐，派人看着那尸室，来人禀报是一刻钟之前烧起的，火势不……可监视的人一夜未离开，未有人进去过。”听雨沉眉道。
那尸室周围的地形她查探过，压根无甚密室道，既然无人进去，又怎会突然着火？
她身为暗卫多年，虽不如赵飞尘与谷风二人那般身经百战，但这样的怪奇之事，还当真是第一次见。
阮卿竹闻言不吝，笑道：“只要有心，没有做不成的。”
“看来昨晚是打草惊蛇了。”她轻哼一声，目光思索，“屋内的尸体呢？”
听雨目光一沉：“烧毁了十几具，还有几具，已经面目全非了。”
阮卿竹闷头一默，收了笑道：“把消息散出去。”
“娘娘的意思是？”
阮卿竹抬头极目：“这么多具尸体烧毁了，上云家不该担这责任吗？何况他们也得给家属一个交代。”
阮卿竹着重加强了“家属”二字的咬字，顿时便让听雨双眸一亮，立即弯身回禀：“是！”
听雨一出屋中，一身黑衣的墨宁轩便转步进了屋中，瞧见坐在房中的阮卿竹时，顿了一顿，随即大步跨来，站定于侧。
阮卿竹起身，走到木架子旁开始给自己洗手，随即开始禀报起昨晚的情况来，了两句，见墨宁轩似乎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便知赵飞尘定是已给他报告过，便收了口。
“可有查出什么？”墨宁轩的目光一低，放在那桌子上的瓷瓶上，阮卿竹会意，“那疯老妇确实是中了毒，昨日翻找未发现柳善的尸体，怕是已经被处理了，不过即便尸体还在，也查不出什么来……”
洗干净手，她拿过帕子轻轻擦拭着，柔嫩的纤指沾着数滴水珠，看起来晶莹剔透。
墨宁轩目光一扫，盯在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那毒能使人失去五感，没有五感，那疯老妇上吊的时候，安安静静就去了。”到这，她想起百里的事，“不知赵侍卫有没有和殿下报告关于百里山庄少主之事，他救过殿下和臣妾的命，如今要求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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