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新房的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忙了一天的陈朝和谭言并肩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同一条薄毯。秋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被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体温驱散。远处，槠洲的灯火像一片安静的星海，湘江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偶尔传来远处火车的低鸣。
谭言把头靠在陈朝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掌心画着小小的桂花图案。
“陈朝，”她声音软软的，像撒娇，又像在确认什么，“你说……如果我们老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阳台上看夜景吗？”
陈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会啊。等我们头发都白了，我还是会给你做红烧肉，你还是会赖在我怀里看剧。到时候我们可能还会多一个……或者两个小家伙，围着我们喊爸爸妈妈。”
谭言的脸瞬间红了。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舍得用力：“谁要跟你生两个……一个就够了。像我小时候那样，跟着你后面跑。”
陈朝笑起来，抱她抱得更紧：“那就一个女儿，像你一样，皮肤白白的，喜欢穿蓝色裙子，天天喊我爸爸……不对，得喊我爷爷了。”
“讨厌！”谭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却忽然从毯子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塞到他手里，“给你的。提前送的……不算正式礼物哦。”
陈朝愣了一下，拆开礼盒，里面是一条灰蓝色的围巾，手工织的，边角还绣着细细的桂花图案。他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小花，喉结动了动：“这是……你织的？”
“嗯。”谭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胸口，“这几天你总早出晚归，我闲着没事就织了。冬天戴着，不会冷。”
陈朝把围巾拿出来，认真围在脖子上，灰蓝的颜色和他今天的卫衣意外搭。他低头闻了闻，上面还带着谭言身上淡淡的香味。
“言言……谢谢。”他声音有点哑，“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给我织围巾。”
谭言抬起头，桃花眼亮晶晶的：“那以后我每年都给你织一条。等你老了，脖子上围一堆我织的围巾，看你还怎么跑。”
陈朝忍不住低头吻她。吻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珍惜。吻完，他把她抱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言言，”他忽然说，“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其实是想让你帮我参考参考。”
他从躺椅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谭言接过来，打开，第一页就是她熟悉的文档标题——《写给未来的信》。
她愣住了。这明明是她昨天下午偷偷写的文档，她设了加密，怎么会被陈朝看到？
陈朝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轻轻笑起来：“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是你今天下午去洗澡的时候，笔记本没关，文档跳了出来。我只看了标题，就没再往下看……后来我想了想，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看到了。”
谭言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把文件夹抱在胸口，小声嘟囔：“那……你看到了多少？”
“只看了标题和第一段。”陈朝诚实地说，“‘亲爱的陈朝……谢谢你从那个咸鱼男孩，一步步变成现在会给我做饭、会陪我看桂花树……’后面我没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郑重：“但就这一段，已经够我记一辈子了。”
谭言的眼眶忽然湿了。她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傻瓜……我就是想等我们老了，再给你看。没想到被你提前发现了。”
陈朝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关系。提前发现也好，让我知道……我得更努力，才配得上你写的这些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风吹过阳台，吊兰的叶子轻轻摇晃，像在为他们鼓掌。
过了一会儿，谭言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陈朝，明天……我们真的要去桂花树那边吗？”
陈朝心跳加速，却还是点点头：“嗯。去走走，看看老树。”
谭言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说：“好。那我明天穿那条天蓝色的裙子，你以前说好看的。”
陈朝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夜越来越深。
两人洗漱完，躺回床上。陈朝关了灯，却没有立刻睡着。他侧过身，看着谭言在月光下安静的睡颜，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悄悄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戒指盒，打开一条小缝。里面的钻石在月光下闪着极淡的光，像一颗小小的、被他小心守护的星。
“明天……”他在心里默默说，“我就要把你娶回家了，言言。”
谭言其实也没睡着。她感觉到陈朝的动作，却故意装睡，嘴角悄悄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她在心里想：傻瓜……我早就准备好哭给你看了。
窗外，夜风吹过，吊兰的枝叶轻轻摇曳。远处，桂花树保护区里，那棵最大的老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又有一片金黄的花瓣悄然落下，落在刻着“陈朝 谭沁沁”的树干旁。
像一场无声却隆重的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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