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昭反手握住裴允安的手，安抚他：“没事没事，现在没事了。”
裴允安闷闷“嗯”了一声，握着路昭昭的手紧了紧，看路昭昭的眼神专注又依赖。
像一只淋湿了的大狗，蔫头耷脑冲她求抚摸。
路昭昭心中的怜爱攀上顶峰。
偏有人不长眼色，非要这个时候凑过来。
“世子，今日之事实在是意外，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当时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三皇子捂着自己的腰，说话跟漏气一样，边说边嘶嘶的倒抽气。
路昭昭心里的火都被他嘶嘶的抽气声抽旺了。
“三皇子还是离我们远一些，省得再一个不小心，给我们夫妻二人都推水里去了。”
路昭昭丝毫不给三皇子面子，站起来就是一顿阴阳怪气。
起来的时候她想松开裴允安的手，没成功，就任由裴允安拽着了。
“三皇子怎么扶着腰呢？哎哟，想起来了，是我踹的啊。”
路昭昭撇着嘴，捏着嗓子，动作浮夸地学着三皇子的语气道：“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当时我只是看到你要将我们世子推下水，一时情急才踹上去的，三皇子可千万不要怪罪我啊~”
“你！”三皇子一气之下腰更疼了。
“够了！”皇后冷冷瞥了一眼三皇子，三皇子讪讪垂头。
到跟裴允安说话时，皇后脸上满是情真意切的担心：“都怪我，若不是我听你母亲说起，说你好的差不多了，想着好久没见了，贸然叫人将你喊来，你也不会遭此横祸。”
路昭昭惶恐摇头：“这怎么能怪娘娘，娘娘惦记着我们，娘娘是好人，坏事是坏人干的，怎么能怪到娘娘头上。”
说到“坏人”，她还明晃晃地瞪三皇子，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说的坏人是谁。
她的言辞和行动直率到近乎天真，对在场不少人来说，她表现得甚至有点傻。
换个聪明人来，这时候肯定是得说点漂亮话，要点赔偿要个皇家的人情，不必追究到底更有价值么？
路昭昭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拉着裴允安，憋着嘴可怜巴巴对皇后诉苦：“皇后娘娘，世子吐了两回血，昏迷了好几日才好一些，天这么冷，在水里走一遭，还不知道回去会不会……”
“臣妾身体结实，水里走一遭最多发热，世子若是发热……”她眼泪说来就来，“臣妾……臣妾真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皇后从荣妈妈手里接过帕子，亲自替路昭昭擦干眼泪，歉疚道：“别怕别怕，太医都在呢，必不会叫世子出事。”
“若此事真是老三的错，本宫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三皇子不顾腰疼，扑通一声跪下：“母后，儿臣真的不是故意的，儿臣是见世子咳嗽的厉害，想去帮他拍拍胸口，顺顺气，真的没想害他啊！”
“你胡说！”路昭昭指着三皇子骂他，“你真不要脸！我亲眼看到你伸手把官人推下水的！”
眼看两人当场就要吵起来，喜公公欣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五皇子醒了！五皇子醒了！”
路昭昭腰板顿时挺得更直了：“五皇子也是受害人，是推人下水还是顺气，问一问就知道了！”
“对！”三皇子笃定老五不敢不顺着自己说，更不敢坑害自己，也跟着附和，“五弟也在，一问五弟便知！”
五皇子一醒过来就被一群人围起来了。
他年纪还小，亲娘早早去世，在宫中一向是被忽视的那个，哪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过，一时之间都吓蒙了。
皇后一个眼神，荣妈妈迈开步子到五皇子旁边蹲下，轻柔地为他擦干脸上的水珠，问道：“五皇子，奴婢是荣妈妈，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么？”
五皇子人小，被大披风裹着，跟个娃娃似的，懵懵地点头：“好。”
“刚刚你跟世子是怎么落水的？”
三皇子腰疼得直冒冷汗还不消停：“五弟你尽管说！三哥是不是只是想给世子顺气，没有推人？”
他说话的瞬间，荣妈妈很明显地感受到五皇子小小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表情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头低得更狠了。
荣妈妈心一沉，柔声安抚五皇子：“五皇子放心，皇后娘娘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你只管说实话。”
“就是，说实话。”三皇子脱罪心切，连连催促，“快说啊，赶紧说。”
五皇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哭是为什么，不敢说呗，为什么不敢说？没瞧见三皇子么？
皇后看三皇子的眼神越发冷了，三皇子蒙了。
他还想说什么，被皇后直接打断。
“还不够丢人么！”
呵止了三皇子的动作，皇后柔声细语对路昭昭道：“本宫派人先送你与世子回府，今日之事，本宫一定会禀明圣上，给你一个交代。”
皇后都这么说了，路昭昭自然不会抓着不放。
拜谢皇后，裴允安拉着路昭昭的手，听风推着轮椅，在皇后的人的护送下，离开百花园。
直到上了马车，裴允安一直都没放开路昭昭的手。
马车刚要走，有人忽然跳上马车，厚实的布帘被掀开。
“等等等等，世子，我有点事……”
闯进来的男人浑身金灿灿的，身上能挂金珠子的地方几乎都挂满了。
只是那人一只脚刚迈进车厢，就被人从背后扯了一把，从马车上扯下来了。
很快地出现又很快地消失。
路昭昭愣愣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浑身上下，全是金灿灿的金子！都是真的金子么？
要是有一天她能挂这么多金子出门，路昭昭简直不敢想自己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姑娘。
幻想十分美好，路昭昭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发出傻笑。
“他就这么好看？”
路昭昭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扯向裴允安的方向，腰肢被人环住。
裴允安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不安。
“你很喜欢他么？”
路昭昭试图掰开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没成功，放弃了。
“没看脸。”她诚实道，她又记不住人脸，看了也没用，“看的是他身上的金珠子。”
裴允安想到她咬小席氏送的镯子画面，信了。
他垂头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昭昭，我是个残废，你不会嫌弃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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