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之伸长胳膊将女人瘦弱的身子抱在了怀里，宽厚的大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单薄的脊背。
她们母女间的事他不好插手，他也没办法对她妈妈做什么，所以陆淮之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池绾没挣脱，脑袋轻轻地埋进了他怀里。
和母亲之间的这场争吵，已经让她疲惫至极，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了，只想遵从着本心，依靠着他。
男人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入耳膜，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车子平稳地驶离老小区，车内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声音。
期间池绾一直埋在陆淮之的怀里，没发出过一点动静。
车子朝他们住的酒店开，中途停了一次，是司机去买药膏。
陆淮之拍了拍她的腰。
“我帮你涂药。”
池绾这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陆淮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地抬高。
池亚萍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池绾白嫩的脸颊红肿一片，甚至还带着两条指甲划出的血痕。
也幸亏伤痕不深，只有浅浅的一条，不然肯定会留疤。
陆淮之眉峰紧紧蹙着，“忍着点，”
池绾睫毛轻颤，低声道：“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时，池绾还是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手指一顿，力度小了些。
池绾自然感觉到了，她小声说道：“谢谢。”
陆淮之一双眼睛紧紧凝着她。
“你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我不清楚，但我会和你一起赡养她，等她退了休，你想把她接过来，我会安排好一切，或者她不想来，我也可以在江城，给她安排后续的养老问题。”
池绾忽地抬头看向他，唇瓣翕动：“不用麻烦你。”
“你是我妻子，她是你的母亲，为你做的事不叫麻烦。”
陆淮之顿了一下，眼底情绪翻涌：“但有一点。”
“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任何人，别为了谁去放弃自己。”
池绾一怔，心口酸酸涨涨的，眼眶一瞬间的泛红。
她吸了吸鼻子，点头：“嗯。”
因为和池亚萍的不欢而散，所以两人第二天就准备回京。
只待了一天，东西都没怎么拿出来，所以收拾得很快。
上车前，池绾拉了拉陆淮之的袖子。
“我想再回趟家。”
总归是母女，虽然昨天吵的那么凶，但现在冷静下来，池绾也担心池亚萍的身体。
陆淮之颔首：“需要我陪你吗？”
池绾摇摇头：“不用了。”
她只是去看看，她怕池亚萍看到陆淮之会再生气。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嗯。”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车子就到了池绾家楼下。
池绾独自一人上了楼。
她在家门口站定，盯着门外被扔出来的一堆礼品，唇瓣抿了下。
她拿出钥匙开门。
“谁？”
客厅里传来女孩稚嫩的声音。
池绾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凝。
她没错过女孩的打扮。
一条漂亮的浅粉色吊带花苞短裙。
女孩记得池绾，一双大眼睛显得有些无措：“姐姐。”
池绾对她没有恶意。
得知池亚萍收了义女后她是难过的，可她也不会去怪她们。
池绾对着她弯弯唇：“妈妈呢？”
“你回来干什么？”
主卧的门被推开，池亚萍面色冷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妈，我想和您聊聊。”
“过来我房间，你一身的臭毛病，别把妍妍带坏了。”
池绾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她不知道她有什么臭毛病，难道不想过被安排好的人生就是臭毛病吗？
池绾唇瓣抿了下，压下了这句话。
她不想再和她吵架。
池亚萍温柔地嘱咐：“囡囡啊，妈妈和姐姐说说话，你自己看电视。”
池妍妍点点头，“好。”
直到今天进了池亚萍的房间，池绾才发现异样。
因为一向严肃的池亚萍，书桌上竟然摆着了一个鞋盒大小的小鱼缸，里面养了几条五彩斑斓的小鱼。
鱼缸上还有人用丙烯马克笔画了“母亲节快乐”的可爱字样。
显然，这些东西不是池亚萍自己买的。
她记得有一次母亲节，乔乔送了她妈妈几条小鱼，池绾当时也买了几条，没想到回到家后却被池亚萍骂玩物丧志，小鱼也被丢到了下水道里。
可现在，池亚萍却将别人送的东西视若珍宝。
池绾垂下眼睫，眼底一片黯淡。
“你和他离婚了吗？”
池绾抬起眼睫，看向坐在床上的女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眼镜遮挡住了，和她极为相似的桃花眼。
那张脸上满是严肃，丝毫没有面对妍妍时的温柔和煦。
池绾喉咙一阵哽咽，顿了顿后，才摇了摇头：“没有。”
“……”
池亚萍眉头瞬间拧起，“池绾，你是要故意和我作对吗？！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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