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王哼了一声,手里的骨珠拨得哗啦响:“你当我不了解你?但那女人不能动!
一个完璧的苏昭宁,咱们能换五万两银子,三千匹绢帛,够乌桓部富一阵子了。
你要是把她毁了,大梁狗急跳墙,咱们什么都捞不到。”
拓跋烈嚼完嘴里的肉干,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看着父亲,声音带着点不甘:“可儿子就是喜欢她那样的。
大梁的女人,细皮嫩肉的,跟草原上的女人不一样。
而且父王您想,苏昭宁被儿子当众轻薄过,大梁那么爱面子,经此一事,绝对不会再让她做太子妃了。
到时候她回去也是被嫌弃的下场,不如父王去游说游说,让她留在乌桓部,做我的王子妃。”
乌桓王听完,冷冷看了他一眼:“她是大梁内定的太子妃,你把她留在这里,就等于往大梁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到时候萧珩挥兵北上,你拿什么挡?”
拓跋烈撇了撇嘴,没有再反驳。
他站起身走出大帐,回头看了一眼关着苏昭宁的那顶羊皮帐子,目光沉了沉。
他确实喜欢苏昭宁,可他也知道父王说的有道理。
大梁的人好面子,把苏昭宁送回去换银子绢帛是最划算的买卖。
可就这么把人送回去,他总觉得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一时间,他不由想起那天在青关镇城门口看到的另一张脸。
那个站在城门上的顾少夫人,穿着一身青色衣裳,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那张脸,比苏昭宁还要好看几分。
拓跋烈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顾少夫人。
沈云灼。
他记住了。
……
两天后,东西备齐。
五万两白银装了整整二十口大箱子,码在军营操场的空地上,日光一照,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疼。
三千匹绢帛也捆扎停当,摞得像座小山。
李副将站在那些箱子旁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心疼还是肉疼。
萧珩从大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戴着面具的凌风。
萧珩扫了一眼操场上的东西,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凌风也跟着上了马,策马跟在萧珩身侧。
李副将跟上来两步,压低声音问:“殿下,真的只带十二个人去?那拓跋烈万一……”
萧珩勒住马缰,低头看了他一眼:“他定的地点在狼牙谷北口的缓坡上,三面开阔,一面靠山。
那地方适合骑兵冲锋,也适合逃跑。
带多了人反而显眼。”
他顿了顿,目光往东面和西面分别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那两队人马都到位了?”
李副将重重一点头:“昨夜就出发了,绕了八十里路,今早卯时已经就位。
只要殿下的信号一起,两面合围,拓跋烈插翅难飞。”
萧珩嗯了一声,拉了拉缰绳策马朝营门口奔去。
凌风跟在右侧,十二名亲卫在身后列成两列,马蹄踏在黄土地上,扬起薄薄的尘烟。
狼牙谷北口的缓坡上,拓跋烈带着乌桓骑兵早早等在了那里。
他骑在那匹黑马上,手里攥着弯刀的刀柄,目光来回扫着前方的官道。
旁边络腮胡将领策马凑过来:“王子,大梁的人来了。”
拓跋烈眯起眼。
官道尽头出现了十几骑人影子,领头那人一身玄色骑装,身形挺拔。
他身侧紧跟着一个戴银面的人。
“那就是顾云峥?”拓跋烈舔了舔嘴唇,“大梁的镇北侯,听说他在鞑靼那边也有名头。”
络腮胡点头:“就是他,当年带兵扫过草原南边,几个小部落见了他旗号就跑。”
拓跋烈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今天他再能打,也就十三个人,怕什么。”
萧珩在距离拓跋烈五十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
凌风勒马停在他右侧半步之后,右手搭在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对面的乌桓人。
十二名亲卫整齐地停下来,呈半圆形护在两侧。
“太子殿下。”拓跋烈坐在马上拱了拱手,语气带着草原人特有的随意和懒散:“东西带来了?”
萧珩没有跟他客套,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卫。
两名亲卫策马上前,把马背上的箱子打开了两口,白花花的银子在日光下晃眼。
另有几人把捆好的绢帛解开了一匹,素白色的缎子在风里展开。
拓跋烈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乌桓骑兵押着苏昭宁从队伍后面走出来。
苏昭宁被绑着双手,头发散乱,衣裙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的脸瘦了一圈,看到萧珩的那一刻眼泪唰地涌出来,扑腾着想往前跑,被身后的乌桓士兵死死拽住。
采薇也被推了出来,脸上指印还没消,灰头土脸地缩着脖子。
拓跋烈指了指苏昭宁:“人在这里,好好的,东西交给本王子,人你带走。”
萧珩看了苏昭宁一眼,朝亲卫点头。
银箱和绢帛被卸下来码在空地上,拓跋烈的人上前验了成色,朝他点了点头。
拓跋烈抬了抬手,两个乌桓士兵解开了苏昭宁手腕上的绳子。
苏昭宁踉跄着扑出去,跌跌撞撞地朝萧珩那边跑。
跑到马前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狠狠瞪了拓跋烈一眼。
拓跋烈朝她抛了个飞吻,笑得眼睛都弯了。
苏昭宁气得浑身发抖,可她没力气再骂了。
亲卫把她和采薇扶上了备用的马,两个人坐在马背上,狼狈到了极点。
拓跋烈等自己的人把银箱绢帛都装好,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萧珩面前不远处。
他双手撑在马鞍上,歪头看着萧珩,咧嘴笑道:“太子殿下,你的女人,本王子就亲了一口而已,旁的可没动她。
你回去好好洗洗,还是干净的。”
他说完哈哈大笑,身后的乌桓骑兵们也跟着起哄。
萧珩静静地看着拓跋烈,等他笑够了,才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极轻的手势。
拓跋烈瞳孔猛地一缩:“有埋伏!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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