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氏集团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将寒冬的冷意隔绝在厚重的落地窗外。
柯靳燃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需要他签字审批的繁杂文件。
但他此刻却无心处理，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那天已经整整三日了，他终于消了气。
柯靳燃随手拿起私人手机，熟练地点开监控。
屏幕亮起，画面里是别墅客厅的一角。
凌影月正毫无形象地窝在柔软的沙发深处，怀里抱着一大包零食，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盯着电视里的偶像剧笑得前仰后合。
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仿佛之前所有的伤痛和阴霾都不曾存在过。
看着她这副惬意至极的样子，柯靳燃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随即拨通了别墅阿姨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他言简意赅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阿姨恭敬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柯先生，小姐身上的伤差不多都好了，这几天胃口也好了起来，中午还吃了两大碗饭呢，看着精神头挺足的。”
“嗯。”柯靳燃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然而，得知她身体无恙的消息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在心底愈演愈烈。
她表现得太乖巧、太平静了，不哭不闹，这种反常的安逸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过往无数次交锋的经验教训都在提醒他，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猫肯定又在憋着什么坏水，指不定又有什么鬼主意。
可是，当他冷静下来审视目前的局势时，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观城公馆加装了十几个监控，所有区域都处于无死角监控中，门口还增派了两个保镖。
除非她长了翅膀或者会遁地，否则不可能逃跑。
她身边所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田萌萌、柯雯萱，一早已被他的人盯紧，并牢牢控制在了视线范围内。
甚至何希文和柯义畅他都让人死死盯着。
柯潮笙离开京都，去了偏远地区义诊，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唯一有可能帮她的祁徵宇已经被祁淅川抽得躺在了医院里，没有几个月下不来床。
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之下，她孤立无援，应该不可能再翻出什么浪花来作妖才对。
可为什么，他心头还是一阵烦躁……
……
柯家老宅的偏厅里，气氛温馨而庄重。
柯夫人正拉着孟璐茜的手，喜笑颜开地摊开一本烫金的婚礼策划册，商量着最后的细节。
“璐茜啊，你看这婚宴的主桌花艺，是用象征纯洁的白玫瑰，还是用寓意圆满的牡丹？”
“都听您的……”孟璐茜转头看向柯靳燃，温声细语说：“要不问问燃哥的意见？”
柯靳燃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神色却显得有些游离和不耐。
他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边，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柯靳燃拿起来一看，眉头微蹙——是别墅阿姨打来的电话。
他心中莫名一跳，随手接起：“说。”
电话那头传来阿姨焦急又慌乱的声音：“柯、柯先生！不好了，凌小姐她突然开始呕吐不止，怎么都止不住，脸色白得吓人……”
“什么？！”
柯靳燃猛地站起身，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被冷厉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直接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燃哥？燃哥你怎么了？”孟璐茜错愕地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急忙起身想追上去，却只捕捉到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偏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尴尬的死寂。
孟璐茜僵在原地，眼眶迅速泛红，委屈和难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柯夫人看着儿子风风火火离开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委屈落泪的孟璐茜，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过孟璐茜的手拍了拍，温声劝慰道：“傻孩子，别往心里去。看开点，等你们结了婚，成了名正言顺的柯少夫人，生个孩子，他的心自然就收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都明白……”
孟璐茜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将满腹的酸楚生生咽了回去。
等她给他生下一儿半女，稳定了地位，再慢慢去收拾凌影月。
……
柯靳燃一路疾驰赶回观城公馆，推开卧室门时，凌影月正蜷缩在床上。
被子蒙了半张脸，露出的肌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却正常。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他皱眉问道，“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听到要去医院，原本蔫蔫的凌影月猛地摇摇头，被子一拉，整个人缩进被窝里。
柯靳燃拉了拉被子，没拉动，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小团脸色暗了几分。
下一秒，缩在被窝里的女人突然掀开被子，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冲去。
柯靳燃紧随其后，倚在门框上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语气放软了几分：“是不是昨晚着凉了？还是吃错了东西？”
凌影月蹲在马桶边吐得眼泪汪汪，听到他的声音，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倔强地一声不吭。
只有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看着她这副模样，柯靳燃心里莫名一紧，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微微一僵。
他转身回到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验孕棒，折返回来递给她：“测一下。”
凌影月红着眼眶抬头看他，把脸别到一边，死活不肯接。
柯靳燃耐心告罄，冷着脸把验孕棒塞进她手里：“行啊，我就在这等着，有本事你就别上厕所。”
他说完漫不经心靠在门边，从兜里摸出香烟点燃正要递到嘴边，忽然想起什么，又把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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