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英脱下外套,“为什么要改天?我们是聊什么见不得的事吗?叶卫国,你好歹也是个男人!”
叶卫国叹气,他就是怕姐夫,骨子里畏惧,跟怕陆行舟还不一样。
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陆远征换了一身浅色家居服,步子优雅地走下来,“卫国也来啦!红英,你们兄妹今晚有聚餐,我是不请自来啊!”
叶卫国连忙弯腰赔笑,“那是我们不知道您今天回来,要是知道,就叫行舟跟沈桃一起来了。”
陆远征冷漠的眼中,忽地多了几分暖意,“他们俩还好吗?”
叶红英冷哼,“沈桃怀孕了,你爸很高兴。”
“哦?那是应该高兴,行舟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要孩子了。”
叶红英听到这话心里就不舒坦,刚要反驳,叶晚秋就过来抱着她的胳膊。
“姐,菜都要凉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叶卫国也赶忙拉凳子,请陆远征入座。
多了一个人,吃饭的气氛好像就不对了。
陆远征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出现,不那么受欢迎。
他匆匆吃了两口菜,推开碗碟,“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他起身上楼。
叶卫国手里的酒还没倒呢,“姐夫?我还想跟你喝一杯呢!”
“我不能饮酒,你喝吧!”
陆远征下来的很快,身上的家居服已经换了,他一边扣袖扣,一边往外走,“我去看看父亲,今晚就不回来了。”
这话显然是对叶红英说的,但后者只是低头,用筷子戳碗里的一根芹菜,“还是回来吧,我想跟你谈谈。”
陆远征已经换好了鞋,“……可能会比较晚。”
“再晚我也等。”叶红英态度强硬,这是她在公司对待下属的态度。
陆远征像是知道她要谈什么,低头神色不明,“可以!随你的便!”
开门,关门!
叶卫国看着空了的门口,猛地呼出口气,继续倒酒,“你跟姐夫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就那么回事呗!给我也倒一杯。”叶红英疲惫极了,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叶晚秋夹了一片白菜叶咬进嘴里,“以前你俩不是挺好的吗?你还跟着他出国。”
叶红英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辛辣的高度酒呛得她直咳嗽。
叶晚秋抽了纸递给她。
叶红英接过来,捂着口鼻,眼泪流了一脸,“长期两地分居,感情还能剩多少,他那个人,眼里只有工作,除了工作,就只看得见他爸,他弟,哦,现在又多了一个沈桃,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提到沈桃的时候,他脸上的冷漠都少了。”叶晚秋多么机警。
叶卫国说:“姐,你这说的就不太对了,那不是还有一鸣吗?他就这一个儿子,哪能不看重。”
叶红英冷笑,“你看他在乎吗?”
叶晚秋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离婚!”叶红英像是早就下定了决心。
叶卫国惊了,“别啊,好好的,干嘛要离婚?我姐夫又没有乱搞,他就是对你不够上心,男人嘛,差不多就得了。”
叶晚秋瞪他,“你不懂大姐的想法。”一个女人面对对自己冷漠得像陌生人的丈夫,那是比暴力还可怕的冷暴力。
叶卫国也回瞪她,“扯淡,我不懂,你就懂了?别以为你去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就高人一等!”
“我不跟你吵,要不要离婚,她自己想清楚就好,咱们现在来说说夜总会的事。”
叶卫国神色一正,“夜总会什么事?”
“那些女孩的来历,你真不清楚?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要听实话!”
叶卫国吃了一口酱牛肉,一抹嘴,老实承认,“我要说不知道,估计鬼都不信,那些丫头来了之后,成天哭哭啼啼,得管教一番才肯听话,我肯定是知道的,但不是我把人搞来的,这跟我没关系。”
叶红英冷笑,“你不要人,他们能给你送?这是供需关系,有人买,才会有人卖,那你说,是卖的人坏,还是买的人坏?”
叶卫国头一摆,“那我不管,反正我只负责接收,让她们替我挣钱,我跟你们说,这玩意是真挣钱,只要狠得下心,晚秋,要不要过来帮我?”
叶红英骂道:“胡闹!她一个留学生,你让她进夜总会干什么?当妈妈桑?”
叶晚秋一点都没有激动,反而淡定得不行,“姐,我就是问问。”
“别问,明天你就跟我去公司,我让你做副总。”叶红英语气像命令似的。
叶晚秋不为所动,“姐,我不喜欢坐办公室,一点都不喜欢。”
叶红英眼睛都红了,“不喜欢?说的轻巧,你以为我就喜欢?要不是为了赚钱,谁愿意成天跟一帮男人谈判争利益,我还以为你回来之后能帮帮我……”
叶晚秋拍拍她的手,“好了好了,咱们现在是讨论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做生意又不是只有开公司一条路,我在国外见多了,那些玩金融的大佬,一晚上几百上千万的资金流动,没几个人苦哈哈的埋头做正经生意。”
叶卫国深有感触,点了一根烟,“就是,我之前开那个高档饭店,成天伺候人不说,生意也时好时坏,一个月下来,抛开成本,他妈的盈利居然不到三万,你说有什么干劲儿。”
“给我一根烟。”叶晚秋朝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叶卫国掏出一根烟塞给她夹着,火机啪的点着,叶晚秋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闭着眼睛,感受浓烟从口鼻进入,再蔓延至全身。
叶红英看她那个陶醉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个老烟枪。
而妹妹抽烟的样子,说实话,看起来很风尘,不像正经女人。
叶晚秋一口气抽下去半根烟,才缓过劲儿,回过神,发现大姐在盯着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潇洒地用指间弹了下烟灰,“姐,你不会以为我在国外真那么老实听话,还像在农村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吧?”
“给你的钱……应该够用吧?”
“那是够了,可那边的环境对我这样的外国人,不友好啊,你要是不社交,不跟他们搞好关系,会被人瞧不起,会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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