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回到排练厅。陈悦已经在里面了，低头看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冯谦也进来了，看了一眼岑澜音，“澜音，你准备一下。”
“好。”岑澜音小跑到自己的位子。她的座位在里面，陈悦坐在外面，“陈悦，我想进去拿曲谱。”
“我帮你拿吧。”陈悦说完，主动拿起她的包递给她。
“谢谢。”岑澜音取出曲谱，又把包递回去，“麻烦帮我放回去。”
陈悦接过包，往里扫了一眼，才放回原处。
冯谦朝黎听晚交代了一声，“听晚，先练你的独舞。”
“好。”
冯谦靠在把杆上，眉头微蹙，“开始吧。”
岑澜音坐到钢琴前，翻开乐谱，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几下试音。黎听晚在场中央站定，朝她点了点头。
岑澜音开始弹了。节奏不快不慢，很稳，每一个音都恰好卡在黎听晚的速度上。原本环抱双手靠在把杆上的冯谦，听到她弹了几个小节，便站直了身子。
他认真地看着黎听晚的每一个动作，听着背景的琴声。岑澜音弹的每一个音都落在了准确的情绪上，该推进的时候推进，跟黎听晚的动作严丝合缝。
有一段是黎听晚跳起来做空中分腿落地，落地的瞬间微微晃了一下。岑澜音的音乐在那时慢了半拍，但她很自然地跟着黎听晚接下来的节奏走了过去，把那处小失误盖了过去。
冯谦推了推眼镜，挑了挑眉，眼底闪过惊喜的神色。
一支独舞结束，黎听晚喘了口气，冲岑澜音比了个赞的手势，“弹得真好。”
岑澜音回了个笑容，没说什么，反而看向冯谦，“冯导，还可以吗？”
冯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黎听晚，“听晚，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黎听晚摇了摇头，“不用，才跳了一支。”
“那好，继续排其他的。澜音你继续弹。”冯谦的目光落在岑澜音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杨雪琳坐在观众席上，认真地看着岑澜音的表现，嘴上不夸，但满眼都是欣赏。
陈悦看着岑澜音那耀眼的身影，抿了抿唇，又看了看杨雪琳，“她真的弹得很好……要不是因为她刚来，估计主钢琴师的位子可能就是她的。”她的语气闷闷的，视线却一直黏在岑澜音身上。
杨雪琳看了她一眼，只见陈悦满脸愁容、不安的样子，“周总监已经安排了，你好好弹就是，把握好这次机会。”
陈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视线没有从岑澜音身上移开。杨雪琳也注意到了，但没有揭穿她，也没有追问。
冯谦对岑澜音的表现非常满意。他原本以为她刚加入，弹起来会比较生涩，没想到她的每一个节奏都把握得很好，足够精准。这也证明了，平时其他人在排练的时候，她在一旁是真的有认真在做笔记和观察。
排练结束后，冯谦走到钢琴旁，岑澜音正好在收琴谱。
“澜音，你看着年纪不大，在这一行多久了？”冯谦对岑澜音有些兴趣。
岑澜音放下琴谱，抬眸与他对视，回答道，“我之前在一些艺术厅和音乐厅做伴奏演出，这是我第一次加入正式的大舞团。”
冯谦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你很有天赋，弹得非常好。我相信你未来会是个很出色的钢琴师。哪怕不做舞团钢琴师，你也可以成为很出色的独奏钢琴家。”
岑澜音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冯导，您太抬举我了。我还在学习当中。”
冯谦弯起唇角，眉眼柔和，“我是个爱说实话的人。我不是因为你是新人、第一次弹就夸你。”
岑澜音不再多说，只是对他的赏识表示感激，“谢谢冯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
自从Aurelia Ballet的演出时间正式定下来后，岑澜音和黎听晚几乎天天泡在排练厅或自习室里。
但最忙的还是黎听晚，毕竟她是这次演出的主角。岑澜音相对轻松一些，更多时候是在一旁做笔记和观察。不过冯谦对她还算照顾，时常给她机会排练，她上台的次数并不比陈悦和杨雪琳少。这偶尔也会引起陈悦的不满——毕竟她才是主钢琴师，怎么说练习时长也该比别人多。
舞团最近正在排练一部新编舞剧，作为这次演出的压轴节目，所以必须严格保密，不可外泄。
因为是新舞剧，舞蹈演员和钢琴师之间的配合需要重新磨合，这是让冯谦最头疼的地方。
最先上场的是陈悦。
陈悦专心看着琴谱，但每一个音都弹得又重又硬。舞蹈演员们的手臂刚抬到一半，音乐却已经跑到了下一个乐句。她们被迫加快动作，瞬间的加速让整个舞蹈看起来格外别扭。
“停停停！”冯谦无奈地走到陈悦身后，“陈悦，你需要配合舞蹈演员的动作，而不是让她们配合你的音乐。”
他指了指琴谱上的某一处，“这个地方需要慢下来，她们的动作需要时间。你不要一心只盯着乐谱，要用你的音乐去融合她们的舞蹈。”
陈悦看着乐谱，抿了抿唇，“谱子上写的是行板，我已经很慢了。”
黎听晚在一旁开了口，“行板不是快板。我需要时间做伸展，你做伸展的时候音符还没结束呢，是你抢拍了吧？”
冯谦吸了口气，看向其他舞蹈演员，“再来一次。陈悦，记住，刚才那个部分慢下来。等她们的手臂快落下的时候，你才弹。”
再来一次，陈悦还是快了，依旧抢拍，舞蹈演员们根本跟不上。
冯谦揉了揉太阳穴，实在头疼，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纠正她。他朝杨雪琳和岑澜音看去，“你们俩谁先来？”又看了一眼陈悦，“你先下去，换他们中的一个上来。”
杨雪琳轻轻碰了碰岑澜音的手臂，“你都观察得这么仔细了，你先去吧。”
“好。”岑澜音不推脱。她比谁都清楚，每一次排练都是一次机会。
果不其然，岑澜音弹得比陈悦好太多。她完全做到了冯谦说的——琴师应该配合舞者，而不是自顾自地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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