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口。
井台边上,王大嫂正跟刘翠花蹲着洗衣裳。
看见周婆子领着苏曼往东边山坡走,两人手里的棒槌同时停了。
王大嫂瞪大了眼,压着嗓门跟刘翠花咬耳朵:“翠花你看,周婆子带苏曼上山了?“
刘翠花也看呆了:“这……周婆子不是最烦人跟着她吗?上回陈小红想跟她去山上挖野蒜,被骂回来了。“
王大嫂搓着衣裳,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苏曼这丫头,有点邪门。进大院才多久,连周婆子都待见她。“
刘翠花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继续捶衣裳。
棒槌敲在石板上,闷声闷气的。
两人沿着山脚的土路慢慢往东走。
周婆子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得实,拐棍点地的节奏稳当。
苏曼跟在旁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提着竹筐,步子也不急。
秋天的山坡上草木半黄,风吹过来带着枯叶和泥土的气味。
远处山脊线上飘着几丝薄云,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冷不热。
走了一阵,周婆子忽然开口了。
“你男人走的时候,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苏曼想了想,没说假话。
“说不上来。不害怕,就是不踏实。屋子里少了个人,连喝口水都觉得安静得过分。“
周婆子“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
她拄着拐棍翻过一个小土坎,步子稍慢了些。
“你这个反应是正常的。不踏实,但没慌。说明心里头有底,知道他去干正事,回得来。“
“怕的是另一种,男人前脚走,后脚就六神无主,哭天抹泪坐不住。“
“那种叫没根。在部队待不长。”
苏曼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周婆子又走了十几步,声音低了些。
“我老伴儿当年是团长。五五年的时候,一纸调令去了前线。走之前只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她顿了顿。
“我等了七个月。那七个月里,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子,种地、挑水、缝衣裳、应付家属院里的大事小事。没人帮我,也没工夫哭。“
“后来他回来了?“苏曼轻声问。
“回来了。“周婆子拐棍点了一下地面,语气淡得像在说昨天的天气。“缺了三根肋骨,左耳朵聋了。但人回来了。“
苏曼的喉咙动了一下。
周婆子侧头看了她一眼,皱纹里头藏着的那股厉害劲儿软了一瞬。
“丫头,军人的媳妇不好当。但你今天早上的样子,我看着还行。起码没把自己吓傻。“
她用拐棍指了指前面那片枯树林子。
“走,进去看看。这片林子背阴,地气潮,秋天容易出好东西。“
两人钻进了枯树林边缘。
林子不算密,老榆树和杨树交错着长,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响。
阳光从枝杈缝隙里漏下来,一条一条地铺在地面上。
走了没多远,前面的路就不太好走了。
碎石头和树根交叉在一起,高高低低的。
苏曼护着肚子小心地迈步。
周婆子在前面探路,拐棍拨开拦路的枯枝。
“婆婆,这边是不是平时没什么人来?“
“谁来呢。“周婆子头也不回。
“路难走,家属院的女人们都往南坡去,那边开阔。这片林子除了我,没几个人钻过。“
两人绕过一棵歪脖子老榆树,苏曼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
枯叶底下,隐约露出一小截被踩平的泥土。
“婆婆,您看,这底下好像有条小路。“
周婆子回头看了一眼,用拐棍扒拉了两下枯叶。
还真是。
落叶下面压着一条不到两尺宽的旧路,泥土踩得挺实,两边有石头隔开,虽然被枯叶盖住了,但路面比周围平整不少。
“这是哪年留下的老路。“周婆子蹲不下去,弯着腰看了两眼。
“可能是以前山里头进出的便道。走这边,比踩树根好走。“
两人顺着那条小路慢慢往里走了一截。
路确实好走多了,虽然窄,但没有树根和碎石拦脚。
走了大约五六十步,苏曼又停了。
她拿着手里一根捡来的枯树枝,指了指右手边一处凹下去的地方。
那是一片背阴的洼地,被两棵老树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
地面上堆着一层黑乎乎的厚落叶,潮气很重,隐约能闻到一股清涩的草腥味。
“婆婆,您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苏曼也说不上为什么要指那个地方。
就是觉得那片枯叶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底下好像鼓着什么。
周婆子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拐棍扎进枯叶层,用力拨开。
拨了两下,她的手停住了。
拐棍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大片水灵灵、嫩紫色的蕨菜。
茎秆粗壮,卷头肥嫩,根根都有筷子长短。
紧挨着蕨菜的根部,还簇拥着一圈黑褐色的、软乎乎的野地耳,沾着露水,水嘟嘟地铺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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