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她的愿望还不够，天下女子受苦的实在太多了。
要如何才能救天下人呢？
抓了那两父子送去了徐国公府，回到古物司，却见到了一个没有想到的人。
“欸？戚耀，你怎么来了？任百丰已经猎到聘雁了吗？”
戚耀站起身来迎接她:“是啊，来了就听白越说这两日你又在忙着其他的事，可需要帮忙吗？”
她引着他在亭中坐下:“嗯……表面上的事已经没什么了，但却是还有些其他的，你说，如果我想打探二十余年前国公府的事，该去找谁最好呢？”
“二十几年前？我想想……是皇上登基不久？”
“欸？”
是哦……如今是永和三十一年，徐子谦今年二十四岁，而徐慧颜嫁人还要更早一些，少说也是二十六年前，如果算上议亲，三书六礼，正是皇上登基后不久的事……难不成和皇权斗争有关吗？
那这事可就要谨慎了……
不过，如果是因为曾经皇权斗争中有所摇摆，而选择向外求援，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可是皇上后来又娶了徐家的女儿做继后……究竟是安抚还是什么？
“哎……头好痛，果然朝堂之事不是一下子就能想的明白的。”
戚耀看她焦头烂额的样子，也皱起眉头:“为什么想这个？要做什么吗？”
“我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轻盈一跃，站在栏杆上，看着星空:“早前的时候，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后来渐渐倒悬，女子过得越发艰难，我希望做点什么，让天下女子的处境好起来。”
戚耀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仰望着她，笑着点头:“嗯，应该的，那你打算如何做呢？”
“要想让她们过得好，先要破去他们心中的枷锁，”她弯下身子，坐在栏杆上，“人类的生命不过几十载，但若从他们出生起便一直受到规训，教导他们遇事需忍耐。需要三从四德，需要忍耐男子三妻四妾，需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她一辈子便被束缚在了这个牢笼之中，最后甚至会失去自我。一代一代向下继续压榨其他女子……要想救她们的人，先要救心。”
“其实这京城之中风气已然有所进步，我可以入朝为官，虽然总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但至少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离开这一亩三分地，穷山恶水，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那，要继续去走天下吗？”
“不，我希望……制定律令，虽然天地之大，律令也未必能有多大用处，可是律令改动，官员就会有所改动，水滴石穿，早晚会传出去的。”
“这怕是极为困难啊。”
“嗯……不管怎样，总要一试。”
次日上朝，程婳并提出了要加强官员巡察以及律法管束，借返乡见闻表同情之心。
皇帝没有直接否决，只道日后再议。
程婳也知道急不得，天下官员之多，又有名山大川加以阻隔，巡察之路便耗费人不少时间，除非是她。但这样又有贪功之嫌，难免引人猜忌。
这事便像是没提过一样，也许有人上心，又也许没有。
当日，虞庆便上了门，千恩万谢。
“徐家待你如何？”
“很好，还说，来日要为我更名，记在徐家族谱上，和表哥一样从子字，叫徐子庆……我听着倒像是个男子，不过娘说很好。”
程婳点头道:“确实很好，不管从哪看，都是值得庆贺的事。”
虞庆抿了抿唇，低下头，似有顾虑，声音有点儿闷闷的:“不过……外祖母似乎有别的主意，不太想让我更名，其实我倒是明白，旁人不说罢了，我身上到底流着恶人的血。”
“不要多想，人长了嘴就是要问的，不为旁的，你母亲很是疼爱你，老太太就是爱屋及乌，也不会待你不好的……而且，她不想你改名字，说不定有旁的意思呢。”
虞庆被她话里的其他可能勾起了好奇:“什么？”
“可见过你表哥了？”
“嗯，表哥前几日被外派，今日回来了……可是一表人才呢。”
说起这个，程婳脸上冒出了高深莫测的笑。
“京城中，前途坦荡又迟迟没有媳妇儿的，平王府有两个，国公府有一个，文家还有一个——不管怎么着吧，平王府这两个算是有着落了，但是徐家和文家的还迟迟没有好事呢，如今你来了，又是亲上加亲的，只怕老太太是想给你们牵个线，要是名字一改，旁人怕是要议论纷纷呢。”
虞庆惊的龇牙咧嘴:“啊？不能吧！我那表哥又漂亮，说话又好听，像块儿玉成了精似的！可我呢，没读过几本书，长得也不如母亲，更不如公主表妹，配表哥？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肤浅！他长得好，文采好又如何？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有你这样的心性？勇敢，坚毅，又重情义，我敢说世上没谁能不喜欢你！他徐子谦这些年环肥燕瘦的都见过了，但是，却不曾见过真正的巾帼侠女！你既然来了，也叫他知道知道，女子本强！”
虞庆听着，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这半年来的每一程，抬起手，上头有细细的伤痕，还有因为常年劳作而磨出的茧子，一路上，她住山吃山，捡柴火生火，到河里打鱼……
这么一想，瞬间热血沸腾起来！
她连死都不怕！也因此，才和母亲团聚了，如今一切都好了，外祖母他们的想法又有何惧！
她一个猛子起来，一撩裙摆，大刀阔斧:“好！我今日必叫那表哥服了我！”
“没错！就是这样……嗯？”
等等……这对吗？
怎么莫名有一种土匪头子抢压寨夫人的感觉……
“多谢大人……我见公主表妹直接叫你的名字，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她双手握拳:“太好了，程婳，我听说你特别厉害，能不能教我几招，我好回去对付他！”
“啊？不是……你表哥是文人，就算你不用学，也能把他揍的服服帖帖的……”
不是……不对啊！是这么个服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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