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红枣、核桃、桂圆、莲子、花生、柿饼摆得整整齐齐，香气清甜。
她知道这些干货不仅过年煮粥、做点心好用，开春后做甜汤、配米线也都是上好的料。
摊主热情招呼，苏晚挑拣了一番，要了五斤肉厚核小的红枣，五斤饱满香脆的核桃，又称了桂圆、莲子与柿饼，样样都是上等货。
苏晴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晚儿，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苏晚轻声解释道，“自家吃，还要给春桃、周婶子各备一份，她们一年辛苦，年节里总得尝点香甜。”
苏晴闻言一怔，随即温柔一笑，不再多问。
买完干货，一行人又走向肉摊。
案板上的五花肉红白相间，油光鲜亮，是做红烧肉、扣肉的上等料。
苏晚一口气要了十斤，又挑了适合炖汤的排骨与做腊味的后腿肉，摊主刀工利落，片刻便捆扎妥当。
苏昀接过肉放入篮中，竹篮越发沉了，可他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妹妹们在集市上转来转去，偶尔还要提醒她们小心路过的行人。
之后又买了鲜鸡、活鱼、手工腊肠、老豆腐、各式香料，苏晚特意多挑了几样适合慢炖、卤煮、做年菜的食材，心里已经盘算好过年要做的几样吃食。
不过小半个时辰，竹篮早已装得满满当当，苏昀两手都拎得扎实。
苏晴看着他额角微微冒汗，心疼道，“哥，累不累？要不我们先送一趟东西再回来？”
苏昀摇摇头，语气轻松，“不累，一年就这一次大年，多备些，吃得才尽兴。”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家人相伴左右的模样，心里暖得发烫。
走到街角时，忽然有人高声唤她。
“苏姑娘！”
苏晚回头一看，竟是李老三。
他手里也拎着年货竹篮，看见苏晚便笑呵呵地走近。
“苏姑娘，可算碰见你了，我正想着去铺子里寻你呢。”
不等苏晚开口，李老三便将手里一个油纸包塞过来，里面是一截截色泽红亮，香气浓郁的自制腊肠。
“这是我家婆娘亲手灌的腊肠，用柴火熏的，香得很，不值什么钱，你拿回去蒸着吃、配米饭吃都好。”
苏晚连忙推辞，“李叔，这怎么好意思，您快留着自家过年吃。”
李老三摆摆手，语气实在又热情，“这一年你铺子的吃食照顾了我多少回，我心里都记着，一点自家做的腊味，你千万别客气。”
苏晚见状不再推托，小心收下，轻声道谢。
苏晴在旁轻声叹，“李叔真是个厚道人。”
一家人满载而归，刚进院门，林氏便迎了上来。
看着竹篮里一样样拿出的红枣、核桃、鲜肉、活鸡、腊肠、豆腐。
林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今年咱们家，能过一个热热闹闹的肥年了。”
苏昀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便回屋看书，苏晴帮着母亲收拾食材，苏晚则拿出两只干净的粗布包袱，开始细心分装年礼。
她将上好的红枣、核桃、柿饼、桂圆一一包好，再放上一刀五花肉、一串腊肠、一篮土鸡蛋、一袋精米白面，扎扎实实装了两个包袱，分量十足。
林氏看着那两份一模一样的年礼，眼神里带着些疑惑，伸手轻轻摸了摸苏晚的头，“晚儿，这是给春桃和周桂兰的吧？”
苏晚点点头，轻声应下。
“好孩子，”林氏声音温柔，“待人真心，做事踏实，又守着一手好厨艺，往后的日子必定越过越红火。”
苏晚笑了笑，继续细心整理着包袱。
时光一晃，到了腊月十九，也是铺子里营业的最后一日。
傍晚收摊，灶火还温着，锅里余着未散尽的汤香。
苏晚将春桃与周桂兰叫到跟前，将两个大大的包裹递给她们两个。
“来，这是给你们俩备的年货。”
春桃双手接过包袱，指尖一沉，打开一看，当场便愣住了。
腊肉、腊肠、白米、白面、红枣、核桃、鸡蛋……
满满当当，全是过年最实在，最稀罕的东西。
“晚姐姐……这、这太多了……”春桃吓了一跳，声音发颤，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周桂兰捧着自己的包袱，也不住抹眼角，“苏姑娘，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你这么厚道、这么体恤人的东家。”
苏晚轻轻摇头，语气认真，“什么东家伙计，咱们一起守着这间小食铺，一起熬汤做饭，早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三个字，让春桃哭得更凶。
周桂兰拍着她的背安慰，“傻丫头，哭什么，这是喜事，你该开心才是。”
春桃抹干眼泪，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晚姐姐，过了年我一定准时回来，我要一直跟着你，跟着你做一辈子好吃的。”
苏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我等你。”
腊月二十，寒风微冷，苏记食铺正式歇业过年。
春桃与周桂兰一人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站在门口，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
“晚姐姐，我走了，你保重。”
“路上小心，好好过年。”苏晚轻声叮嘱。
春桃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挥着手喊，“晚姐姐，正月初九我一定准时到！”
苏晚笑着挥手，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心里既有不舍，又满是安稳的暖意。
林氏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风大，回屋吧。”
苏晚点点头，跟着母亲走进屋内。
灶房里炉火正旺，砂锅里还温着一锅鲜美的鸡汤，香气缓缓漫开，驱散了所有寒意。
苏昀从屋里走出，看见她便温和一笑，“晚儿，晚上咱们吃什么？”
苏晚望着温暖的灯火与家人，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从今儿个起，铺子就要歇业，咱们也给自己做顿好的，炖锅热汤，炒几个小菜，安安心心过年。”
腊月二十一，苏晚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窗纸上映着明晃晃的光。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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