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起,又迅速被毒水吞噬,连涟漪都未曾留下。
裳境庐的身形在湖岸骤然停滞。
他单脚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硬生生刹住了前冲的势头。
他那张阴冷妖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眉峰高高挑起,眼底的猩红血丝都似乎因惊愕而凝固了一瞬,微张的薄唇显示着他内心的难以置信。
“这蠢货竟跳进了黑水湖?”
这须臾的愣神,在高手对决中便是生死之隔。当他猛然回神时,战天下入水时那最后一丝水纹都已消散无踪。
“无妨,尸体也行,至少能回去交差。”
裳境庐迅速压下那一丝错愕,嘴角向一侧狠狠扯起,露出一个森冷至极的狞笑。
他不再犹豫,足尖在岸边树干上重重一点,“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而他的身形已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紫黑色衣袍在毒雾中猎猎作响,手中的孤鸿判死在阴沉的天光下流转着嗜血的幽芒。
凌空俯瞰,那墨黑的湖水在他眼中竟如透明一般——他清晰地看到水下那道正拼命向下潜游的身影,因水流的阻力而显得笨拙缓慢,像一条陷入泥沼的游鱼。
“你以为逃到水里,我便奈何不得你了吗?”
裳境庐冷笑出声,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手中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令人心悸的死亡弧线。刀光未至,那凌厉的劲气已将湖面劈开一道狭长的真空裂痕,寒光直直斩向水中那道无助的身影!
水中,战天下死死憋着一口气,肺部火烧火燎般剧痛,脸颊因缺氧而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
他拼命划动着四肢,目光透过晃荡的毒水,惊恐地看到那道劈波斩浪而来的死亡刀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没见到我爹!”
战天下咬破唇角,刺痛袭来,如同打了肾上腺素,强烈的信念支撑着他不断驱动四肢,只求一线生机。
就在刀光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冰晶碎裂般的铮鸣炸响!
一道裹挟着极致寒气的冰锥自远处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道刀光的刃口,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冰锥碎裂成漫天晶粉,而那可怖的刀光也被这股巨力生生撞偏,“嗤”地一声劈入战天下身侧的淤泥之中,激起一片浑浊的毒泥。
战天下狂喜,怀中飞灵珠的治愈能力令他如泥鳅般敏捷扎向前方,迅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到手的猎物逃走了,裳境庐怒极反笑,缓缓侧首——那是一张美得近乎妖异,却也惨白得毫无生气的脸。
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在太阳穴处微微跳动。眉眼阴柔如画,唇色却透着一抹病态的嫣红,仿佛刚饮过鲜血。
此刻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目光正死死盯着两人,犹如在宣告对方的死期。
神秘人的目光锁定在裳境庐手中那柄巨大的、弯如残月的镰刀,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冷芒,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孤鸿判死。
南宫魄负手立于一块突出的悬岩之上,他微微侧首,狭长的凤眼漫不经心地向下瞥去,目光穿透那翻滚的紫黑瘴气,精准地捕捉到湖水中战天下那道如游鱼般拼命向深处窜去的模糊身影——战天下。
他的眼尾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眸底冷光乍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未达眼底,反倒衬得那张俊美无暇的脸愈发森寒。
御天阁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南宫魄在心底冷冷地嗤笑,前脚刚斩了司徒鹰,后脚又来一个不要命的战天下,如今连浮罗殿那位煞星都引了出来。
这破败的山门,倒成了魑魅魍魉的聚集地。
南宫魄眼神掠过东侧和北侧——囚仙岛与柳踪堂的方向,眼底尽是轻蔑。
在他看来这两个门派弟子稀疏,功法寻常,不过土鸡瓦狗,若他当真动怒,举手间便可将其覆灭。
真正令他棘手的,是潜藏在阴影中以情报为刃、犹如毒蛇般存在的千机楼,以及觉醒了记忆、如今的武林盟主尘笑影。
念及此,南宫魄眉心不由蹙起。
偏偏此时,浮罗殿的人又出现了。
南宫魄的目光沉了下去,浮罗殿与雾青涧齐名,皆是江湖上令人谈之色变的邪恶门派,殿中高手如云,行事乖张。若这尊庞然大物当真也为九命猫而来,御天阁本就风雨飘摇的处境,无疑将雪上加霜。
心中暗悔:看那裳境庐的架势,分明是冲着战天下个人而来,自己方才贸然出手,实在是不智之举。若是早知道,倒不如让他把人带走,也免得引火烧身。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自己掐灭了。
南宫魄微微侧首,目光扫过下方山门处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他是御天阁之主,战天下既然已逃至山门之下,便是御天阁的庇护之人。若此刻放任浮罗殿主在自己眼皮底下行凶,那他这阁主的威严何存?御天阁数百年积攒的声望,岂不要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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