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垂眸,凝神静气思索片刻。
她的手慢慢放下去。
她望着自己白嫩柔滑的双手,隐隐约约看到了这段时日劳累而有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脱去了一层皮,伤疤也淡得即将成为新的血肉。
“求生之路,谈何高低贵贱。”
沈瑶抬头,眼神坚毅,说:“从前我被易崇礼折磨得快要死了,也没见他们拉我一把,如今我生意越做越大,即将名满京城,他们便按耐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口中的“名满京城”并非什么好话。
倘若她是个男儿身,经商成为大靖第一商人,世人只会称赞其为经商的不世奇才,就连经商末流的话语,都不会与她的名字放在一起。
偏偏,她是男女中的女。
女人的日子,本来就没有男人好过。
“从前我跪求他们管我的事情,他们无动于衷,以名声裹挟,如今我重得自由身,想要经商存活于世,他们又是以名声来困住我……”
沈瑶黯然神伤。
这便是她的家人啊!
纪知韵站起身,走向沈瑶,在背后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紧握住她的手。
沈瑶把头靠在她的腰间,心里惆怅苦涩,却不溢于言表,只要眼中蕴含着淡淡的忧伤。
“阿嫣,你说,我若是同沈家人决裂,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会。”
纪知韵毫不犹豫回答,她就是要看到沈瑶振作起来,彻底摆脱沈家。
“沈家纵使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但倘若无人用真心待你,你即使与他们决裂,也无可厚非。”
纪知韵道,同时也想到了决裂后的结果,叹口气说:“若是你彻底摆脱了沈家女的身份,迎来的不是众人的赞许与同意,而是怒骂与指责,你觉得,划算吗?”
做生意久了,沈瑶早就清楚何为划算何为亏本。
她轻轻触碰纪知韵的手臂,诉说自己心底话:“你说得不错,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倘若今日之事是他人蓄意闹事,我便与沈家诸人保持着明面上该有的客客气气。”
“可若是他们……”
沈瑶一张温柔似水的目光中,染上了几分狠辣,那是她下定决心的表现。
她沉声道:“他们不愿让我好过,我自会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太傅夫妇,仅仅只是她的翁翁婆婆,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纪知韵应声是。
能看到沈瑶做出为自己打算的决定,她心里很高兴。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神往四处看去,纳闷问:“怎么不见杨娘子?”
“你是说阿画呀。”一提到杨画,沈瑶眉目舒展,却也摇头叹气:“她祖母生病,我给她请了几日假,让她好生照料老人家。”
人老了,有个三灾两痛就会带走性命,能多陪伴一日是一日,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一开始想到杨画,沈瑶流露出欢喜的神色,无外乎她十分看重杨画的能力,对她颇为欣赏,才会叫得那般亲热。
叹气嘛,自然是想到了杨婆婆的病症,为其揪心。
“还没好啊?”纪知韵问,“看来我得再找一位厉害的医士来。”
该找谁呢?
她脑海中闪过几个白胡子医士。
不行不行!
纪知韵把头摇成拨浪鼓。
这群庸医,一定治不好杨婆婆的病症。
她忽然想到那个爱带面纱的清冷女子。
裴宴修似乎与她很熟悉。
上次她被纪慎气得肚子疼痛,还出了些血,她都以为孩子会保不住了,没想到被其妙手回春治好了。
还有她们头一回见面时,她为周音医治好了呕吐不止头晕目眩的病症……
或许……
纪知韵嘴角微微上扬,她可以找那位名叫贺拢玉的女医士。
女人还是比男人靠谱的。
尤其是又迂腐又顽固不灵的老男人。
如此,纪知韵抚掌叫好。
因一时想起纪慎而愤怒的情绪,瞬间抛诸脑后了。
沈瑶偏头看她,见她的情绪多变,心中疑问颇多,却不忍心打扰她美好的笑容。
——
——
雨水倾泻,从廊檐落下去,恍若瀑布仙境般美妙。
室内燃放的果香怡神静气,裴倚玥斜靠在榻上睡着午觉,身旁女使小心翼翼为她捶背捏腿伺候。
萱小娘只生育了裴倚玥一个女儿,裴倚玥两个自小陪伴她长大的女使都被高阳郡王撵出去了,当时她出阁,萱小娘怕她一人到了耿中丞府没有知心人在,把自己身边得力的二等女使望春与迎秋送给了裴倚玥。
望春与迎秋都已经年过二十,前年被萱小娘放出去嫁人了,今年重新回到萱小娘身边接着做女使,她们做事老练又有章程,萱小娘才会把她们送给亲亲女儿。
因为她们年岁比裴倚玥大,她又被萱小娘当众叮嘱过,要听她们二人的教诲与意见,裴倚玥直到现在都没有对她们发过娇纵脾气。
望春一路撑着伞,小跑着走至屋内,把伞收好交给屋内的小女使,轻咳一声示意那些女使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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