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S-01。”林修的声音变得低沉，“阿雅的母亲，白薇。蛊城守棺人世家最后的直系血脉，血脉浓度14.3%，是二十年来我们找到的纯度最高的样本。”
江小碗的指甲掐进掌心。
“二十年前，司徒玄还没疯得那么彻底的时候，他和白薇是合作伙伴。白薇提供守棺人古籍和知识，司徒玄提供治疗她绝症的方法。”林修看着培养舱，“但治疗失败了。或者说，司徒玄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的救她。”
“为什么？”
“因为她的心脏太珍贵了。”林修指着那个空洞，“完整且自然觉醒的守棺人之心，是基因改造的最佳模板。司徒玄需要它来完善司徒明月的‘人造心脏’。”
他拉开第二块幕布。
里面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面容枯槁，但眉宇间和阿奴有七分相似。
“编号S-02，阿奴的父亲，凌啸。他是白薇的丈夫，也是当年蛊城最好的鬼语者。在妻子‘病逝’后，他察觉到了真相，开始调查司徒玄。”
“然后就被灭口了？”苏瑾颤声问。
“不，比那更糟。”林修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怜悯的情绪，“我们抓到了他，但没杀他。因为鬼语者的大脑结构很特殊，能直接与亡魂沟通。司徒玄想研究这个能力，试图找出与‘月魇’对话的方法。”
他停顿了几秒：
“实验持续了三年。我们用药物刺激他的大脑，强迫他连接不同的怨念源，记录他的脑波变化。第三年结束时，他的意识已经彻底崩溃，变成了植物人。但他的大脑还在活动，像一台坏掉但没关机的电脑，里面储存着大量珍贵数据。”
江小碗感觉浑身冰冷。
她想起阿雅谈起父母时的眼神。
那是一种深深埋藏着永不愈合的伤痛。
也想起阿奴偶尔清醒时，嘴里喃喃的胡言乱语。
原来那些不是疯话，是真实记忆的碎片。
“最后一个。”林修的手放在第三块幕布上，“这是我个人最满意的作品。”
幕布拉开。
十岁的小女孩悬浮在培养液中，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长，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她的胸口空洞里，那些守棺人之心碎片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编号S-07的预备体，代号‘雏鸟’。”林修看着江小碗，“你认识她吗？”
江小碗盯着那张脸。
小女孩的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
一种恐怖的熟悉感，像冰水一样灌进她的脊椎。
“她……”
“她的母亲叫江雪。”林修一字一顿，“你的姑姑，江远帆的亲妹妹。”
江小碗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确实有个姑姑，叫江雪。
但父亲说，她二十年前就病逝了，连照片都没留下。
“江雪也是守棺人血脉，浓度比你父亲还高。”林修继续说着，“二十年前，她嫁给了蛊城一个普通商人，生下一个女儿。但孩子刚满月，江雪就‘病逝’了。官方记录是产后并发症，实际上是司徒玄派人下的手。”
“为什么？”江小碗的声音干涩。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纯血的守棺人婴儿。”林修的语气变得狂热，“成年人的基因已经定型，改造难度太大。但婴儿不同，她们的可塑性极强，如果能从小培养，完全有可能成长为‘完美的守棺人’。”
他靠近培养舱，几乎是贴在玻璃上：
“我们带走了这个孩子，给她取名叫‘初七’——因为她是第七个实验体。我们用你姑姑的心脏碎片作为‘种子’，植入她的胸腔，用营养液和药物维持她的生命。二十年了，她一直保持着十岁的生理状态，意识永远停留在睡梦中。”
江小碗看着那些旋转的心脏碎片。
那些碎片，是她姑姑的。
而这个沉睡的女孩，是她的表妹。
“你们……把她变成了实验品。”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我们给了她价值。”林修转头看向江小碗，“如果没有我们，她早就和她母亲一起死了。而现在，她将成为守棺人传承的‘载体’。等你的心脏数据解析完成，我们将为她植入完整的人工心脏，让她成为真正的完美守棺人。”
他走向江小碗：
“而你，江小姐，是这一切的关键。你的转化经历、基因数据、碎裂心脏的能量残留……都是‘涅盘2.0’计划的核心材料。”
安保人员向前一步。
江小碗被逼得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仪器台上。
“司徒明月知道这个计划吗？”她强迫自己冷静。
“知道，而且完全支持。”林修推了推眼镜，“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给你那么好的待遇？因为她需要你‘自愿配合’。自愿提供血液样本、组织样本、脑波数据，还有……你的记忆。”
他打开旁边一个仪器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脑部扫描图，旁边标注着：“S-07本体记忆提取进度：43%”。
“昨晚你睡着时，我们对你进行了第一次深层记忆提取。”林修说，“效果很好，你关于月影村、蛛城、陨星谷的记忆都非常清晰。但还缺最关键的部分——转化那一刻的感受。”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们需要你再次经历一次‘转化’。”
江小碗心脏骤停。
“不可能。我的心脏已经碎了，守棺人之力消失了。”
“但能量守恒。”林修调出另一份数据，“你的转化仪式释放的能量，只有10%用于净化，剩下的90%转移到了别处。我们怀疑，那些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储存在某个‘备份容器’里。”
他放大一张能量分布图：
“根据监测数据，能量转移的终点，指向陨星谷地下三百米深处。那里，应该有一个古老的'储存装置'，与守棺人血脉共鸣。”
“所以你们想让我去那里？”
“对。”林修点头，“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装备，全程监控保护。你需要做的，只是再次接触那个装置，唤醒你身体里的‘记忆’，让我们记录下完整的转化过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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