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伞看着那个数字。
一亿五千万。
加上之前的收入，和即将到来的护甲尾款。
手中的资金将突破两个亿。
但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他关掉了麦克风。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晓晓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着顾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船……船长。”
“刚才那是真的吗？”
“一亿……五千万？”
“我们发财了？”
顾伞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从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有点温了。
“不是发财。”
“是抢时间。”
他看向苏晓晓。
“两个亿，听起来很多。”
“但扔进方舟这个无底洞里，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我们要买的东西还很多。”
“两台工业级海水淡化机，报价就在一千二百万。”
“一套深海钻探设备，三千万。”
“还有那两千吨用来加固船体的特种钢，现在的市场价已经涨到了八千一吨。”
顾伞掰着手指头算账。
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苏晓晓原本激动的表情，慢慢垮了下来。
“合着……这钱还没到手，就已经花光了？”
顾伞点头。
“差不多。”
“而且还要预留一部分，用来建设义乌那边的护甲生产线。”
“光靠代工不行，我们要有自己的核心产能。”
“一旦洪水爆发，那些代工厂会马上停摆。”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机器，才是靠得住的。”
赵勇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伞。
“顾总。”
“前面就是服务区了，要不要停下来吃口饭？”
“您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瓶水。”
顾伞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
胃部确实传来了一阵抽痛。
那是长期饮食不规律留下的老毛病。
【前世，为了省一口吃的，我把树皮磨成粉煮汤喝，喝到胃出血。】
【这一世，我有两个亿。】
【但胃还是那个胃。】
“停吧。”
顾伞说。
“吃顿好的。”
苏晓晓眼睛一亮。
“吃什么？海鲜大餐？还是澳洲牛排？”
车子驶入服务区。
顾伞指了指前面那家挂着红招牌的快餐店。
“兰州拉面。”
“加两份牛肉。”
苏晓晓：“……”
十分钟后。
三人坐在略显油腻的餐桌前。
顾伞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上面铺满了薄薄的牛肉片。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胃里的痉挛缓解了不少。
苏晓晓一边挑着香菜，一边还在刷手机。
“船长，网上已经炸锅了。”
“热搜第一：#方舟厕所五十万#。”
“热搜第二：#伞神重新定义炫富#。”
“还有人发帖，说你是在利用末日焦虑敛财，是世纪大骗子。”
顾伞头也没抬。
“让他们骂。”
“骂得越凶，热度越高。”
“热度越高，知道末日的人就越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信了，去买了护甲，去囤了粮。”
“那也是赚了。”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咀嚼得很用力。
【骗子？】
【等到345天后，洪水淹没这些键盘侠的头顶时。】
【他们会哭着求我这个骗子，把那扇价值五十万的厕所门打开。】
顾伞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赵勇，吃快点。”
“吃完直接去机场。”
“义乌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有个破产的玩具厂，场地很大。”
“今晚就把合同签下来。”
“明天进设备，后天开工。”
赵勇把碗里的汤一口气喝干。
“是。”
苏晓晓看着顾伞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船长，你真的是地质学博士吗？”
“我怎么感觉你像个土匪头子，又要抢钱，又要抢地盘。”
顾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云层正在积聚。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在末日面前。”
“文明是奢侈品。”
“只有土匪，才能活下去。”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风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
苏晓晓和赵勇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那背影。
不像个博士。
确实像个准备去打劫全世界的土匪。
或者说。
一个准备拯救全世界的暴君。
倒计时：345天。
印钞机已经启动。
接下来。
就是要把这些纸片，变成钢铁，变成子弹，变成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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