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陌生人带着兵马来到你家门口时,最好的欢迎礼是先弄清楚他们是来道喜,还是来拆房。”
五百土司兵听起来不多,但在南疆这鬼地方,这个数字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萧彻站在石窟入口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借着稀薄的晨光往下看。洞口位于半山腰,下面那条被爆炸震得七零八落的山谷里,黑压压的人马像蚂蚁一样正在集结。这些人穿着杂七杂八的皮甲布衣,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有磨得发亮的腰刀,有简陋的竹弓,甚至还有扛着锄头镰刀的。但他们队形不散,动作麻利,眼神里带着南疆人特有的那种彪悍和警惕。
领头的几个骑着矮脚马,披着绣了诡异鸟兽纹样的披风,正对着山壁指指点点,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个洞口。
“是黑石峒的人。”巫老趴在萧彻旁边,脸色难看,“离这里最近的三个大寨子之一。他们的峒主岩拓,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贪心,胆子大,什么生意都敢做。”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龙七压低声音问。
巫老摇头:“山谷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是爆炸又是邪气消散,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黑石峒离得最近,闻到腥味就来了,不奇怪。”
玄微子凑过来:“陛下,咱们现在能打的不到三十人,还都带着伤。硬拼肯定不行。要不……贫道去跟他们谈谈?南疆土司虽然彪悍,但对中原朝廷多少还有些顾忌。”
“顾忌?”萧彻冷笑一声,“若是顾忌,就不会带着五百人来了。他们敢来,要么是笃定我们已是强弩之末,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不怕朝廷追究。”
沈妙站在石窟内,离洞口几步远,也能听见外面的对话。她手心微微出汗。刚安稳了七天,麻烦就上门了。
(五百人……我们这才几十个伤兵……萧彻身体还没好透,打起来怎么办……)
她下意识握紧了黑玉笔。经过这几天的修炼,笔身温润,与她的联系更加紧密。她甚至能感觉到笔中那股温和的力量,隐隐与潭中那株玉质植物、与整个地下空间共鸣。
“岩拓这个人,”巫老继续道,“贪财好利,但不算太蠢。他应该知道陛下的身份,敢带兵过来,要么是想趁火打劫捞好处,要么……就是被人许了天大的好处,豁出去了。”
“好处?”萧彻眼神冰冷,“落魂谷刚经历邪源爆炸,一片焦土,他能图什么?”
巫老犹豫了一下:“也许……是图‘山神遗宝’的传说。南疆各部一直流传,落魂谷深处有山神留下的宝物,得之可获无穷力量。以前有邪气和毒瘴挡着,没人敢来。现在邪气散了,他们……”
话没说完,下面传来一阵粗嘎的喊话声,用的是腔调古怪的官话:
“上面的人听着!黑石峒峒主岩拓在此!限你们一炷香内,放下兵器,走出来!山神震怒,降下雷霆,必是你们触怒了神灵!交出从山神洞府里拿走的东西,或许还能留条活路!否则,等我们杀进去,鸡犬不留!”
果然是为了“宝物”来的。
萧彻回头,看了沈妙一眼。沈妙明白他的意思——那株玉质植物,那本源之地,还有母亲留下的传承,随便哪一样流出去,都是祸害。
“陛下,怎么办?”龙七手按刀柄。
“等。”萧彻只吐出一个字。
“等?”
“等他们上来。”萧彻走回石窟内,示意所有人都退到水潭附近,只留两个眼力好的禁军在洞口隐蔽观察,“洞口狭窄,易守难攻。他们人多,但在这种地形施展不开。先耗耗他们的锐气和耐心。”
他又看向沈妙:“妙儿,你现在能控制净化的范围吗?精确到只覆盖洞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沈妙想了想,点头:“应该可以。母亲的书里提到了能量收束的法门,我试过几次。”
“好。”萧彻道,“等他们靠近洞口,准备放箭或者用烟攻的时候,你用净化光晕,把洞口封住。不用太强,只要让他们看不清里面,觉得诡异就行。”
玄微子眼睛一亮:“陛下是想……装神弄鬼?吓退他们?”
“能吓退最好。”萧彻淡淡道,“吓不退,也能拖延时间,找机会。”
计划简单,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外面土司兵的叫嚣声越来越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箭矢破空声,射在洞口岩石上,火星四溅。但他们显然对那个黑黢黢的、刚被炸出来的洞口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强攻。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下面传来岩拓不耐烦的吼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放箭!放火箭!给我把洞口封了,熏死他们!”
片刻后,破空声密集起来!数十支绑着浸油麻布的箭矢,带着呼啸和火光,朝着洞口射来!
就是现在!
沈妙早已握笔凝神,在箭雨抵达洞口的瞬间,笔尖向前一点!
“嗡——”
一层淡青色的、半透明的光膜,如同水泡般在洞口浮现!火箭撞在光膜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火焰瞬间熄灭,箭矢无力地滑落!更诡异的是,光膜微微荡漾,将洞口外的景象扭曲模糊,从外面看,洞口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青雾中,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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