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八学着他的样子,在稍远一点的墙根蹲下,抱着陶钵,假装打盹。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街面上飘来的零星对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客栈里陆续有客商打扮的人进出,大多行色匆匆。药铺也陆续有人抓药。杂货铺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口,与一个挑着担子卖陶器的小贩讨价还价。
一切似乎都很平常。
然而,临近午时,变故悄然降临。
先是两匹快马,驮着两名风尘仆仆、穿着普通行商服饰、但眼神锐利、腰间鼓囊的汉子,从城外方向疾驰而来,在“悦宾”客栈门前勒住马。两人并未下马,只是与迎出来的店伙计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即又调转马头,朝着城西方向驰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唐十八注意到,那两人在马上的姿态和控缰的手法,与寻常商旅截然不同,更像是……军伍出身,或者受过严格训练。
紧接着,约莫一刻钟后,从城西方向,缓缓驶来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样式普通,拉车的马也是寻常驽马。马车在“悦宾”客栈后院门口停下,车帘掀开,下来一人。此人约莫四旬年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长衫,外罩一件御寒的棉披风,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的员外或账房先生。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书篓,下车后,并未立刻进店,而是站在门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面。
当他的目光扫过街角神龛和蹲在墙根的唐十八时,唐十八下意识地低了低头。但那人似乎并未在意,目光很快移开,落在了斜对面的“王记杂货铺”上,停留了数息。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客栈。
整个过程平静无波,但唐十八的心却莫名地提了起来。这个人……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他的举止太“标准”了,标准的商人做派,标准的观望动作,但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一丝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审视与算计?还有他对杂货铺那看似无意的一瞥……
觉明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这一切都未察觉。
又过了一会儿,杂货铺的老板似乎做完了生意,转身回了店里。片刻之后,他再次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用油纸包裹的东西,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穿过街道,也走进了“悦宾”客栈!
杂货铺老板,去了客栈?找那个刚下车的“账房先生”?
唐十八的神经瞬间绷紧。这绝不是巧合!
他看向觉明。老僧依旧未动,但枯瘦的手指,却在捻动佛珠的节奏上,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约莫半炷香后,杂货铺老板空着手从客栈里出来了,神色如常地回到了自己店里。不久,那“账房先生”也再次出现在客栈门口,手里依旧提着那个书篓,似乎准备离开。他招了招手,客栈伙计将他的马车又赶了出来。
就在“账房先生”即将登车之际,异变陡生!
从客栈旁边的巷子里,突然冲出两个衣衫褴褛、像是乞儿的孩子,一左一右撞向了“账房先生”!动作看似莽撞,但角度刁钻!
“账房先生”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书篓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书籍、文房散落一地,同时……还有几样用布包裹着的、形状不规则的小物件滚了出来!
其中一样,赫然是一枚边缘有缺损、颜色暗沉的——铜钱!距离稍远,看不清细节,但那形状和颜色……
唐十八的心脏猛地一跳!
“账房先生”脸色瞬间一变,眼中寒光乍现,但随即又迅速收敛,换上一副恼怒又无奈的表情,一边呵斥着跑远的孩子(孩子早已钻回巷子消失不见),一边手忙脚乱地蹲下身收拾地上的东西,动作看似慌乱,实则极快地将那枚铜钱和几样小物件重新塞回书篓,然后迅速登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驶离,朝着城东方向而去。
街面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小小的意外。
但唐十八知道,绝不是意外!那两个“乞儿”撞人的时机和角度,太精准了!分明是故意制造混乱,要么是为了试探,要么是为了……确认什么!
那枚滚落的铜钱……会是剪边铜钱吗?是对方持有的信物?还是……想以此引出可能持有同类信物的人(比如自己)?
觉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对唐十八做了个简单的手势——走。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向城门方向走去。
出了城,回到杨树林与雷猛汇合。雷猛已经简单处理好了伤员的伤势,补充了食水,正焦急等待。
“大师,城里情况如何?”雷猛迎上来问道。
觉明简单讲述了客栈前发生的一幕,尤其是那枚疑似剪边铜钱的细节。“阳谷城,已成是非之地。”老僧声音低沉,“那‘账房先生’身份可疑,杂货铺老板与之有勾连。乞儿撞人,恐是试探或诱饵。我们行踪,可能已经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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