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内，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马的商旅、叫卖糖画的小贩……各色人等在青石板路上摩肩接踵，连空气里都飘着麻辣鲜香的味道。
陈方一行人却没心思多看，张争奇攥着剑鞘的手青筋直跳，纯光真人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刚进城门时，就听见几个挑夫在念叨龙虎山银印，那语气里的神秘劲儿，听着就不是好兆头。
“先找家茶肆歇歇脚，听听风声。”陈方勒住马，目光扫过街角一家挂着“临江楼”牌匾的铺子，“这里人多，消息肯定灵通。”
刚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就端着茶壶跑过来，嗓门亮得像敲锣：“客官要点啥？咱这的担担面、龙抄手都是一绝，要不要来几碗？”
“先来壶碧潭飘雪，再来四碗担担面。”陈方笑着递过两文钱，“顺便问一句，刚才听街上人说龙虎山银印，那是咋回事？”
店小二眼睛一亮，嗓门更高了：“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银印的事最近传得邪乎！有人说夜里瞧见银印发光，绿幽幽的，照得龙虎山半山腰都跟白昼似的；还有人说印上的字都变了，原本是‘道经师宝’，现在变成了谁也不认识的鬼画符！”
邻桌几个喝茶的汉子立刻接话，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往桌上一拍：“何止变字！我表兄在龙虎山当差，说那银印半夜会自己动，在供桌上转圈，吓得观里的小道童都不敢值夜！”
“依我看是得罪了山神！”一个戴斗笠的老者捋着胡子，“龙虎山占了人家的地脉，现在山神不高兴了，给点颜色看看！”
张争奇听得火冒三丈，刚要拍桌子反驳，被陈方按住了。陈方给众人使个眼色，低声道：“别冲动，听听他们还说啥。”
果然，那中年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我还听说，是个叫‘黑莲教’的邪派搞的鬼！他们想抢银印炼什么邪术，用妖法改了印文，这才让银印显异象！”
“黑莲教？”陈方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追问，“这教派很厉害？”
“厉害得很！”中年人缩了缩脖子，“据说他们的人都穿黑袍，袖口绣黑莲花，杀人不眨眼！二十年前被朝廷剿灭了，可后来听说残余分子又勾搭上暗影教！”
纯光真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对陈方递个眼色——看来暗影教在成都也有势力，而且已经开始散布谣言，怕是想搅混水。
正说着，楼梯“噔噔”响，几个穿黑衣的汉子走上来，腰间隐约露出刀柄。
店小二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往后厨缩。那几个汉子扫了眼大堂，目光在陈方等人身上停了停，见他们穿着普通，便选了个角落坐下，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别理他们。”宁莹的手悄悄按在剑柄上，声音压得极低，“看他们的鞋，沾着泥，刚从城外回来，说不定是跟踪我们的。”
陈方点头，用筷子夹起面条：“先吃饭，吃完找家客栈住下，晚上再探。”
夜幕降临时，一行人住进了城西的“迎客来”客栈。
陈方特意选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后院，方便观察动静。他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翻看白天记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传言里的关键词：银印发光、印文异变、暗影教、黑袍人……
“这些传言里，肯定有暗影教故意放出来的。”陈方用笔圈出“暗影教”三个字，“他们想把水搅浑，不知意欲何为？”
张争奇趴在窗边往外看，嘟囔道：“可他们怎么知道银印真的异变了？难道天师府有内鬼？”
“可能性很大。”纯光真人捻着胡须，“上次库房失窃，丢的那本《龙虎宝印考》里，就记着银印的弱点。若真是内鬼泄了密，暗影教肯定知道该怎么动手脚。”
突然，窗外传来“窸窣”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打在了墙头上。
陈方猛地吹灭油灯，三人瞬间戒备——宁莹的软剑已出鞘，张争奇握紧了镇岳剑，纯光真人摸出了黄符。
借着月光，只见一道黑影从后墙翻进来，落地时悄无声息，身形瘦高，穿着黑袍，袖口隐约有朵莲花刺绣。
那黑影往陈方的房间看了看，似乎确认没人，便转身往客栈东侧的院子去了。
“跟上！”陈方低喝一声，率先从窗户翻出去，施展天地归元功里的“随风步”，悄无声息地跟在黑影身后。这步法轻如鸿毛，落地时连草叶都不会惊动，正是追踪的绝好功夫。
黑影似乎没察觉被跟踪，穿过后院，翻出客栈围墙，往城西的僻静处走去。
陈方等人远远跟着，只见他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带院子的宅邸前，左右看了看，翻墙而入。
“这是哪家的宅子？”张争奇压低声音，“看着不像富户，墙头上连个瓦当都没有。”
宁莹凑近看了看门牌，轻声道：“上面写着‘李府’，但门环上的铜绿最少有十年，不像有人常住。”
陈方示意众人躲在巷口的槐树后，自己则爬上墙头观察。院子里黑灯瞎火，只有正房透着点微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但声音太低，听不清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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