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车厢里的货物堆得像座小山,姬亿元和霞蜷缩在最底层,被沉重的纸箱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外面的脚步声和鹦鹉的尖啸声越来越近,每一次响动都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霞的手腕还在流血,是刚才被鹦鹉爪子抓伤的伤口,血腥味混杂着货物的霉味,让人阵阵作呕。
“别出声。”姬亿元用尽全力捂住霞的嘴,眼神死死盯着车厢门的缝隙。她能看到工人们的脚在地面上来回踱步,蓝羽鹦鹉的影子在缝隙中晃来晃去,尖利的叫声穿透车厢:“仔细搜!她们肯定藏在附近!找不到就把整个工业区翻过来!”
货车司机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骚动,匆匆卸完最后几箱货,跳上车驾驶室,发动了引擎。车厢猛地一震,缓缓驶离了小巷。姬亿元和霞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们不知道货车要开往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司机发现。
货车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几次颠簸,纸箱不断掉落,砸在两人身上,疼得她们龇牙咧嘴。霞的伤口因为震动再次撕裂,鲜血浸透了衣衫,她强忍着疼痛,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姬亿元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之前藏起来的半块干硬面包,掰了一小半递给霞,两人趁着车厢颠簸的掩护,快速塞进嘴里咀嚼。
不知过了多久,货车终于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司机和收货人的交谈声,随后车厢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两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用纸箱挡住自己。“快点卸,这批货着急入库!”收货人的声音传来,几个搬运工立刻爬上车厢,开始搬卸货物。
纸箱被一个个搬开,两人的藏身之处越来越小。姬亿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一旦被发现,要么被送回地下工厂,要么被交给追来的鹦鹉。就在这时,一只搬运工的手伸向了她们头顶的纸箱,眼看就要摸到霞的头发。
“等等!这箱货好像破了!”姬亿元突然大喊一声,故意将身边一个纸箱推倒。纸箱摔在车厢里,里面的零件散落一地。搬运工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围过去查看。“搞什么啊,怎么破了?”“赶紧收拾一下,别耽误入库!”
趁着混乱,姬亿元拉着霞,顺着车厢边缘的缝隙,悄悄滑了下去。两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立刻钻进旁边的仓库角落,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仓库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搬运货物的工人,没人注意到这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逃犯”。
她们在木箱后面躲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仓库里的工人陆续下班,才敢悄悄探出头。仓库外是一片陌生的郊区,远处有零星的灯火,道路两旁长满了杂草。“我们现在在哪里?”霞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姬亿元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路边的杂草丛慢慢往前走,肚子饿得咕咕叫,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村口挂着“芦花村”的牌子。
“我们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姬亿元咬了咬牙,现在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冒险一试。村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两人沿着墙角慢慢走,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麦香,顺着香味望去,只见一户人家的院墙外堆着几袋谷物,旁边还放着一个装满剩饭的木桶,应该是给家里牲畜准备的。
两人饿得眼睛发直,悄悄溜到木桶边,拿起里面的剩饭就往嘴里塞。饭已经有些凉了,还混着几颗玉米粒,却成了她们此刻最美味的食物。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咳嗽,两人吓得立刻缩到墙根下,屏住呼吸。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爷爷推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他看到墙根下的姬亿元和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们是外来的吧?饿坏了吧?”两人没想到老爷爷没有驱赶她们,反而主动搭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别怕,我不是坏人。”老爷爷放下煤油灯,递给她们两个热乎乎的馒头,“看你们浑身是伤,肯定是遇到难处了。要是不嫌弃,就进屋歇歇,我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姬亿元和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激。她们跟着老爷爷走进屋,屋里陈设简单却干净。老奶奶听到动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她们的样子,连忙去烧热水、找药箱。“你们这是遭了什么罪啊?”老奶奶一边给她们清洗伤口,一边心疼地问道。
姬亿元和霞哽咽着,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被安宝逼迫还债、遭受鹌鹑的折磨、逃跑后被鹦鹉绑架、又从货车上侥幸逃脱。老夫妇听了,连连叹气:“真是造孽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你们放心,我们芦花村偏僻,外人很少来,安宝的人找不到这里。”老爷爷坐在一旁抽着旱烟,“我们村都是靠养殖鸭子为生,大家都淳朴得很,不会出卖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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