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别慌。”栗娜深吸一口气，“继续守前台，别管别的。楼下保安，立刻叫两个上来，快！”
她知道，那疯子十有八九就是栗伟正。
家里怎么闹都行，可这是公司，她才刚上任，要是他在办公区扯着嗓子喊“养了你二十年白养了”，明天全公司朋友圈都得刷爆她“孝顺女儿”的“光辉事迹”。
“好、好的栗部长！”前台像捡回一条命，赶紧挂了电话。
一小时前，全景律所门口。
栗伟正一脚踹开玻璃门，唾沫横飞：“装躲是吧？不回家？以为换家公司我就找不到你了？你当我老糊涂了？！”
他扯着嗓子吼：“栗娜！栗娜你给老子滚出来！别以为藏在这儿，老子就拿你没辙！”
前台姑娘慌得直摆手：“叔，真没骗您，栗娜她早走了，都快半年了。”
“放屁！”栗伟正眼睛都红了，“她在这儿干了十年！你当我是傻子？！”
他冲进大厅，见人就抓：“栗娜！你出来！你是不是怕我找你要钱？我告诉你，亲爹找女儿天经地义！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大叔，您冷静点，”有人想拦。
“滚开！都给我让开！”
吵闹声把角落里的人惊动了。
罗宾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他扫了一眼，语调平静。
“罗律师，这人说他是栗娜她爸，非要找人。”
罗宾眼神一滞，慢慢看向栗伟正：“栗娜早就离职了，不在这里了。”
“放你妈的狗屁！”栗伟正猛地拍桌，“她干了十年！怎么可能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骗？！”
罗宾没急着解释，只是叹了口气。
那眼神，像看一个活在二十年前的人。
罗宾搓了搓脸，心里挺不是滋味。栗娜走，真不是别人逼的，是他一直没吭声。
他叹了口气：“她在公司待了快五年了，但现在人真走了。你要找她，去皓澜科技，她现在是法务部部长的位置。”
“啥？部长？”栗伟正眼睛瞬间亮了，像刚中了彩票，“法务部长？那不就是公司里管打官司的头儿？”
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但“部长”俩字儿他懂。那可不是普通员工，是能拍板、能签字、能决定谁能进谁滚蛋的那种大人物。
罗宾点了下头：“差不多吧。”
他看出来这男人来意不善，可还是说了实话。不是他傻，是他觉得，再大的火气，也得当面烧。父女俩隔山喊话，迟早出事。栗娜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嘴皮子利索，情商在线，有啥事儿都能唠明白。
“你别哄我啊，皓澜科技真是她那儿？”栗伟正盯着他，眼神像在掂量真假。
罗宾笑了：“你搜官网呗，高管名单挂那儿的，假不了。”
栗伟正没动，但他心里已经信了八成。没再问，转身就走，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噼啪响，像催命鼓。
门口站着看热闹的何赛，等人一走，立刻凑过来：“你就这么把人放过去了？这老头儿满脸写着‘找茬’俩字，你给他指路，等于把火药桶送他手里啊！”
罗宾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正因为他来者不善，我才告诉他位置。”
“啊？”
“你没听见？那是栗娜亲爹。亲爹找闺女，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找人说话的。你拦着不给地址，人家能干啥？满世界翻地皮，翻到崩溃，真出事了，那才叫麻烦。”
何赛皱眉：“你脑子有病吧？看着像说话的人吗？那眼神像要掀桌。万一把人打住院了，谁负责？你一句‘我好心’能当免死金牌？”
罗宾冷笑：“亲爹闺女，又不是仇家。你当天下人都跟你似的，动不动就动手？”
“呵，”何赛抱臂，“你这就是拿自己当圣人了。别人不是你，没你那好脾气。你真信这世界是电视剧？一见面抱头痛哭？现实里，多少家破人亡，就因为一句话没说对。”
罗宾瞥了他一眼：“那你刚才为啥不直接把他轰出去？非要等我回来处理？”
何赛一愣：“栗娜是我啥人？我犯得着管？我又不是她保姆。”
“那行。”罗宾转身拉开门，“你有空在这说风凉话，不如把PPT改完。”
说完，“啪”地把门一关，隔绝了那张永远要争输赢的脸。
他靠在门后，不想听，也不想说。
何赛这人，你搭他一句，他能跟你辩论三天三夜。你越理他，他越来劲；你理都不理，他自己闷着闷着，也就没声了。
反正，罗宾懒得再陪他演这场“谁更聪明”的无聊剧了。
办公室刚挂电话，栗娜就攥紧了手，嘴唇动了几次，想说又咽了回去。
不是她磨叽，是栗伟正那老货马上就要冲上来了，几句话说不清，等她讲明白，人早就踹开办公室门了。
于枫早就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动静，连对方骂骂咧咧的语气都听得一清二楚。
栗伟正，栗娜那亲爹，疯狗一样在全景律所闹过一回，差点把女儿的饭碗掀了。
现在人又追到这儿来，八成还是老套路。
他不是罗宾那种老好人，不会上赶着当挡箭牌。但更不是冷血动物，要看栗娜自个儿怎么想。别人不开口，自己硬往上冲？那不叫热心，叫傻。
“你这磨蹭劲儿，不像你啊。”于枫率先开口，语气平淡。
栗娜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反正他都要来了，不如坦白。
“我爸来了，”她低声说，“那老东西，啥事儿干不出来，待会儿要是发疯，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于枫瞥她一眼，点头：“人来了就见一面。我让接待处招呼他。”
“别！”栗娜猛地抬手，“他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找事的！行，我现在全说了，他想逼我辞职，要钱，还说要砸了公司，让全城都知道我有个废物爹！”
她声音发颤，眼圈有点红：“我现在不能出事……公司刚腾飞，要是被他闹得上热搜，我都没脸见你。”
于枫没接话，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我来搞定他。”
“我……我已经通知保安了，他们马上到。”栗娜像是抓到最后一根稻草。
于枫没吭声，心里明镜似的，那种人，保安拦得住？怕不是保安还没靠近，他就先掀了接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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