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基地，深度意识连接室。
这里比之前的连接舱规格高了三档。
房间呈完美的球形，墙壁由银白色的柔性材料构成，表面流淌着缓慢变化的数据流纹路。
中央是一个悬浮的平台，平台周围环绕着十二根信息传导柱，柱顶的晶体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苏芸躺在平台中央，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
悬浮在距离皮肤几毫米的空中，通过纳米级的引力场进行无接触监测。
这种技术能最大程度减少对意识状态的干扰。
她穿着特制的连接服，纯白色，轻薄得像第二层皮肤。
头发被仔细地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轻微颤抖，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文烨站在平台边，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没有穿戴任何设备，只是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训练服。
他的准备工作看起来很原始。
没有复杂的仪器操作，没有药物注射，甚至没有连接任何导线。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
拇指相对，食指相抵，其余三指交叉。
然后，开始调整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绵长而深沉，像要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每一次呼气，都缓慢而均匀，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随着呼吸，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不是热浪那种扭曲，是更细微的、像是光线透过不同密度介质时的折射变化。
“这是什么技术？”
林雨博士站在监控台前，通过玻璃观察窗看着里面的情景，忍不住低声问。
站在她身边的阿雅回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这不是科技。
是心意投射术。
万年前道主创造的，直接以意念跨越现实与虚幻边界的技法。】
墨师也在观察窗边，眉头紧锁。
“原理是什么？”
【将自身的意识频率调整到与目标意识同步，然后在两个意识之间建立临时的共振通道。】阿雅解释。
【通过这个通道，主人的一部分意识可以投射到苏芸的梦境中，与她的梦境意识共存。】
“听起来像心灵感应？”雷刚挠头。
【比那复杂得多。】阿雅摇头。
【心灵感应只是信息的单向或双向传递。
心意投射是意识的暂时性融合。
在梦境里，主人的意识会拥有独立的感知和行动能力。
但同时又与苏芸的梦境意识紧密连接，共享部分感官和逻辑底层。】
她顿了顿。
【简单说，就像两个人在同一个虚拟现实游戏里。
但其中一个人是玩家，另一个人是游戏世界的一部分。
玩家可以自由行动，但又能感受到游戏世界的设定和规则。】
林雨若有所思。
“所以文烨才说需要意识融合不是完全的融合，是部分重叠。”
“对。”
阿雅化为真实形态。
“但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
如果主人的意识频率与苏芸的偏差超过0.3%，就可能引发梦境逻辑崩溃，或者更糟。
两个意识在梦境中发生不可逆的纠缠，在现实中则会变成植物人。”
监控室里一阵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闭着眼睛调整呼吸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来很平静，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心意投射术对精神的消耗极大，尤其是在目标意识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
“准备进入第二阶段。”
文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但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感，像是同时从房间的多个方向传来。
平台上的苏芸身体轻微一震。
她的呼吸节奏开始变化，无意识地与文烨的呼吸同步。
一次，吸气。
一次，呼气。
又一次，吸气…
十二个呼吸循环后，两人的呼吸完全同步。
就在这一刻，文烨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银白色的道纹亮起。
不是平时的淡金色，而是纯粹的、像液态白银一样的色泽。
这些道纹从瞳孔扩散，蔓延到眼白，然后沿着眼角延伸，在脸颊上形成细密而精致的纹路。
与此同时，平台周围的十二根信息传导柱同时亮起。
柱顶的晶体射出淡蓝色的光束，在平台上方交汇，编织成一个复杂的三维几何结构。
结构中央，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一头连接着文烨的眉心。
另一头，连接着苏芸的额头。
“通道建立。”文烨说。
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开始投射。”
他向前迈出一步。
身体没有动。
动的是他的影子。
一道半透明的、银白色的虚影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像是灵魂出窍，但又比那更实质。
虚影的轮廓和文烨一模一样，但表面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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