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东区记忆”艺术区早已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孤零零的光晕。细雨如丝,悄无声息地飘洒,将白日的喧嚣与浮躁都吸附进潮湿的泥土与砖缝里。秦默没打伞,黑色夹克的肩头很快洇开深色的水迹。他没去总部大楼,也没回“洄流室”,而是径直走向艺术区深处一栋最不起眼、外墙爬满枯萎藤蔓的老仓库地下室入口。
这里曾是最早的“逆光”音乐节筹备处,后来堆放杂物,几乎被遗忘。秦默保留着钥匙。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陈年的尘土、霉味和隐约的旧木料气息扑面而来。地下室里没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用旧的红灯泡,发出暗红如炭火般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地上散落着一些蒙尘的废弃音箱、断裂的鼓棒、褪色的演出海报,墙上还有当年用喷漆涂鸦的、早已斑驳不清的乐队logo和口号。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沉淀着最初那股野蛮生长的、不管不顾的气息。
秦默在角落一个倒扣的旧木箱上坐下,点燃一支烟,暗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他让阿哲来这里。不是会议室,不是录音棚,是这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带着迟疑。阿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但银灰色的头发在红色灯光下失去了白日的张扬,显得有些黯淡。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看着坐在暗红光影里的秦默,又扫了一眼这破败、充满“地下”气息的环境,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秦老师?” 阿哲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回音,没了平日的嚣烈,反而有些干涩。
“进来,把门带上。” 秦默的声音平静,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阿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地下室瞬间变得更暗,只有那点红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布满涂鸦的墙壁上拉得扭曲而巨大。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烟味。
阿哲没坐,靠在一个废弃的调音台旁,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墙上那些他可能觉得“老土”的涂鸦,又看看秦默,最终低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的球鞋尖。
沉默在弥漫,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城市夜间的嗡鸣,和头顶管道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的声响。
“网上那些话,看了不少吧。” 秦默先开口,弹了弹烟灰。
“嗯。” 阿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自嘲,“骂得挺花。说我被‘招安’了,说我想装文化人结果四不像,说您……江郎才尽,拿我开涮。”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连我老家几个兄弟,都说我现在唱的东西,他们听不明白了。”
“你信吗?” 秦默问。
阿哲猛地抬头,在红光中看向秦默,眼神里有不服,有委屈,也有迷茫:“我信个屁!《龙门说》里那段flow,我练了多久?《二维码》那词,是我半夜在城中村转悠时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说我没态度?说我没根?我根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又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破音箱,发出沉闷的响声,“可……可他们不认啊!数据摆在那儿,就是没人听!粉丝跑了一大堆!我……” 他哽住了,别过脸去。
“觉得委屈?觉得白费劲了?” 秦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能不委屈吗?” 阿哲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年轻人的火气,“我知道您想搞高级的,搞融合。我也拼了命想往里钻。可结果呢?里外不是人!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就按我以前的路子,写点炸的、狠的,至少数据好看,哥们儿听着也带劲!”
“所以,你觉得问题出在‘融合’上?出在‘中国风’上?” 秦默掐灭了烟,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拂过那些斑驳的涂鸦,“觉得是我硬要把你往你不熟悉的路上拽,拽瘸了?”
阿哲没说话,算是默认。
秦默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看着阿哲:“阿哲,我从来没想把你变成第二个谁,也没想让你唱山水画。我让你听戏曲,研究市井语言,采样民间声音,不是为了让你‘模仿’它们,给说唱披上一层‘中国’的皮,显得高级。”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我是想让你,去摸摸这些声音、这些词语、这些节奏后面的‘骨头’。听听那些几百上千年前的人,他们怎么表达愤怒、怎么诉说孤独、怎么在绝望里找乐子、怎么在规矩里钻空子。他们的‘态度’,他们的‘real’,他们的生存智慧,就藏在这些东西里。”
阿哲抬起头,眼神里的抵触少了些,多了些困惑。
“你以为你的愤怒是新的?你以为对成功的渴望是这代人才有的?你以为在夹缝中求生存、在规则边缘游走的智慧,是hip-hop带来的?” 秦默摇摇头,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散落着几本蒙尘的旧书,他踢开一本,露出下面半张泛黄的、印着“江湖切口大全”字样的复印纸,“看看这个。几百年前的‘黑话’,为了生存自创的语言系统,为了识别同类、传递信息、在官府眼皮底下讨生活。它的节奏感、它的隐喻、它的攻击性和隐蔽性,比你押韵的diss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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