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喊话再次重复,并加上了“是否需要帮助”的询问。
突然,对方的船上一盏昏暗的灯光有规律地闪烁起来——三短、三长、三短!这是国际通用的SOS求救信号!
“SOS!他们在发求救信号!”观察员惊呼。
所有人都愣住了。紧张的对峙气氛瞬间出现了诡异的转折。
“用灯光信号回应,询问具体事由。”方林不敢完全放松警惕,这可能是诡计。他命令“月牙号”缓慢转向,与对方船只保持侧舷相对,这是一个既便于观察,又相对安全的姿态。
双方用灯光信号进行着笨拙而缓慢的交流。对方似乎没有专业的信号灯,只是用手电筒遮挡来模拟。反复几次后,信息勉强拼凑出来:“发动机…故障…失控…有人…伤…帮…”
发动机故障?失控?所以他们刚才是在失控状态下高速冲过来?那为什么关AIS,不开灯?手里拿的长条物又是什么?
“方林哥,会不会是陷阱?”阿壮低声问,手心都是汗。
方林沉吟片刻,看着那艘在探照灯下显得更加破旧、此刻静静漂浮在海面上、灯光微弱闪烁的渔船。如果是陷阱,这也太不高明,而且对方确实发出了求救信号。
“保持距离,缓慢靠近。打开侧舷作业灯,把甲板照亮。让所有人都到有掩体的位置。准备好医药箱和绳索。我亲自喊话。”方林决定冒一下险,但必须极其谨慎。
“月牙号”缓缓地、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向那艘渔船靠拢。当距离缩短到百米以内时,在明亮的作业灯光下,对方船只的状况一目了然。那是一艘极其破旧的木质渔船,船壳斑驳,加装的舷外机似乎已经熄火,冒着淡淡的青烟。船头上站着三四个人,穿着褴褛,拼命挥舞着手臂和……几根绑着布条的竹竿?那之前以为是武器的“长条物”,原来是这个!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焦急,还有一丝看到救星的希望。
“救命!帮帮我们!发动机坏了,控制不住!我兄弟被飞起来的零件打伤了,流血不止!”一个看起来像是船长的中年男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生硬的普通话,声嘶力竭地朝着“月牙号”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虚惊一场!
方林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阿壮和其他人也如释重负,有的甚至腿一软,靠在了舱壁上。
“我们过来帮忙!不要慌张!”方林用扩音器回应。
很快,“月牙号”放下小艇,方林带着阿壮和懂些急救的船员,登上了那艘遇险的渔船。船上总共六人,都是皮肤黝黑、瘦骨嶙峋的渔民,来自一个偏远的贫困渔村。他们的旧舷外机在傍晚时突然故障,油门卡死,船只失控狂飙,他们害怕撞上别的船惹祸,慌乱中关了灯(以为能隐藏自己),AIS设备早就坏了也没钱修。那“长条物”是他们情急之下想出来的、用来挥舞求救的“旗子”。受伤的船员躺在船舱里,额头被崩飞的金属碎片划开一道大口子,失血不少,脸色苍白,已经有些意识模糊。
方林立刻指挥进行急救包扎,稳定伤员情况。阿壮则带着人检查渔船发动机,发现是调速器彻底损坏,无法修复。这船已经失去动力,在夜晚的海上漂流非常危险。
“谢谢……谢谢你们……我们还以为……以为是那些收鱼的‘老板船’,他们很凶,我们欠了债,怕被他们抓去……”渔船的船长,一个叫老蔡的汉子,语无伦次地道谢,羞愧和后悔让他不敢抬头。他们之前关闭灯光、不敢回应,确实是出于极度的恐惧和误解。
“月牙号”用拖缆将小渔船系牢,拖在船尾,调整航向,朝着最近的、有医疗站的港口驶去。惊魂未定的渔民们被安置在温暖的舱室里,喝着热水,吃着简单的食物,情绪渐渐平稳。
站在“月牙号”的船尾,看着后面那艘在波浪中起伏的破旧小渔船,方林心中感慨万千。一次可能引发冲突的“遭遇”,背后竟是如此心酸的现实。赤道上的“追风者”拥有自律和远见,卡伊拉的渔民掌握着与极端环境共存的智慧,而眼前这些渔民,却还在为最基本的生存和安全提心吊胆。海洋的馈赠并不均等,守护海洋的能力和意识,也因地域和发展程度而异。
“方林哥,吓死我了,真以为是那啥呢。”阿壮凑过来,心有余悸。
“是啊,虚惊一场。”方林望着深邃的夜空,“但也提醒我们,海上的情况有多复杂。有时候,危险不是来自风浪,也不是来自传说中的海怪,而是来自贫穷、恐惧和误解。”
他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驾驶台,又看了看身后那艘小船上微弱的灯光。“这次回去,除了我们自己的事,或许……月牙岛合作社,也能为附近像老蔡他们这样的、真正的困难渔民,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分享一些安全作业的知识,或者建立一个紧急情况下的互助联络机制。”
阿壮重重地点了点头。
危机解除,航程继续。但这一夜的虚惊与救援,在方林心中投下的涟漪,却久久不散。它让“守护”二字的含义,除了对生态和传统的保护,又多了一层对同行者、特别是那些艰难求存者的悲悯与扶助。月牙岛的航程,在探索宏大奥秘的同时,似乎也无法避开这海洋上最真实、也最沉重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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