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壮也愣住了,他被方林这大胆的想法震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神里交织着兴奋和难以置信。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灯泡里电流的微响。
一直沉默吧嗒着旱烟袋的福伯,这时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散开,露出他古井无波却深邃的眼睛。他用烟袋锅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路不通,财不通。”福伯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海边礁石一样沉稳,“老古话,一点没错。咱们月牙岛,为啥穷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路难走,船难靠。好东西运不出去,金疙瘩也成了土坷垃。”他抬起眼皮,看向方林,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更有一种看到后辈敢于挑重担的欣慰,“林子这话,说到根子上了。以前是没指望,只能受着。现在……咱们自己个儿,好像有点力气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大海和阿壮:“合作社的钱,是大家的血汗钱。用来修路买船,是往根子上施肥,不是乱花。码头大了,好船来了,咱们的货才能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才能卖出真正的价钱。这坎,现在不迈过去,等哪天牌子真砸了,再想迈,就晚喽。”
福伯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赵大海支书低头猛吸了几口烟,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阿壮则握紧了拳头,眼神里的兴奋压过了疑虑。
方林看着福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更坚定的决心。他知道,这场破局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第一步,就是要说服眼前的人,凝聚全岛的力量,去撼动那横亘在月牙岛与外界之间的、无形的壁垒。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屋内的灯光,却仿佛比刚才更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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