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了。”方林重复了一遍,转身就走,没有再多看刘老五一眼。
走出刘老五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方林独自一人走在回码头的村路上。路两边的椰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却前所未有地清新。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这些日子以来总是微驼的背,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
债,还清了。爷爷的医药费,刘老五的欠款,像两座挪开的大山。一种难以形容的轻快感,从脚底缓缓升起,蔓延至全身。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沉重的、压抑了太久的东西被搬走后,所带来的、近乎虚脱般的松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下一步就能踏风而行。
他走到海边,找了一块无人的礁石坐下,望着眼前无边无际、在阳光下闪烁着万点金光的大海。海浪声依旧,但此刻听在耳中,不再是催命的鼓点,而是自由的咏叹。
无债一身轻。
这感觉,真好。他闭上眼,任由海风吹拂,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灵魂的宁静。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开发商的威胁依然存在,月牙岛的命运仍未可知。但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只能被动挣扎的方林了。他卸下了最沉重的包袱,可以真正按照自己的意志,为了守护这片海、这个家,去思考,去谋划,去战斗。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缴费单收据,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结清”的字样,然后轻轻将它撕成碎片,一扬手,任海风将它们带走,散入碧波万顷之中。
过去已了,前方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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