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隼1号的警报声像被掐住喉咙的蜂鸣，断断续续在舰桥回荡。新玉恭子盯着舷窗外那团扭曲的暗影，指节把操纵杆攥出了白痕——那东西正以0.3倍光速掠过木星光环，冰粒在它周围诡异地凝结成螺旋状，仿佛被无形的手编织成牢笼。
“左舷护盾衰减70%！”香椎美奈的声音劈了个叉，主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乱成雪花，“它的引力场在撕碎我们的传感器！”
那是三天前出现在柯伊伯带的“噬星者”。起初只是个模糊的红外信号，直到它吞噬了一颗观测卫星，RADVT才意识到这不是自然天体——它没有固定形态，像团活着的暗物质，所过之处，小行星带的岩石会凭空化作星尘。
“分离α机！”新玉恭子猛拉操纵杆，红隼1号在剧烈震颤中分解成三部分。她驾驶的前舱像枚生锈的铁钉，斜斜扎向噬星者的引力漩涡，“美奈，用β机的反物质炸弹清出通路！”
香椎美奈的应答混着爆炸声传来。β机的引擎在引力撕扯下喷出蓝白色火焰，两枚反物质炸弹拖着尾迹撞向暗影，炸开的光团却像被海绵吸收，连半秒都没撑住。噬星者突然收缩成扁平状，边缘甩出的引力波像鞭子般抽中β机，驾驶舱的舷窗瞬间爬满蛛网纹。
“右引擎完了！”美奈的喘息声里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它在模仿我们的飞行轨迹！”
新玉恭子突然想起松木晴子在简报里敲过的桌子：“暗物质会被强磁场极化。”她猛踩脚舵，α机在星尘中划出个尖锐的锐角，“把剩下的炸弹绑在逃生舱上，我去引它撞木星！”
逃生舱像枚银色的泪珠，裹着反物质炸弹朝木星大红斑坠去。噬星者果然紧随其后，暗影边缘的星尘开始发光，那是被引力压缩到临界状态的氢元素。新玉恭子数着仪表盘上的秒数，直到大红斑的气旋把逃生舱卷成个光点——
“就是现在！”
α机的激光炮同时击中炸弹引信。反物质与木星大气的湮灭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强磁场像把无形的巨刀，瞬间将噬星者劈成两半。但断裂的暗影没有消散，反而各自生出新的边缘，变成两个小型噬星体，一前一后咬住了α机的尾翼。
“恭子！”美奈的β机拖着黑烟撞过来，机翼擦过α机的侧面，把她从引力漩涡里撞了出去。新玉恭子回头时，正看见β机被两个暗影夹在中间，像块被扔进墨汁的糖块，一点点消融在星尘里。
“晴子，坐标37.2，快！”她对着通讯器嘶吼，牙齿咬得牙龈渗血。红隼3号的身影终于从土星环后窜出，松木晴子的战机挂载着最后的电磁鱼雷，机翼下的反重力引擎嗡嗡作响。
“电磁脉冲准备！”晴子的声音比冰还冷，“你还有30秒撤离！”
α机的弹射座椅炸开的瞬间，新玉恭子看见电磁鱼雷拖着蓝色电弧钻进噬星者的核心。那团暗影突然剧烈闪烁，像烧红的铁球扔进冰水，在强光中崩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她在失重中翻滚，宇航服的氧气表开始报警，视线渐渐被金星的光晕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是β机的残骸，驾驶舱的舷窗上还粘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大福，那是美奈早上塞给她的。新玉恭子把脸贴在冰冷的金属上，突然发现残骸周围的星尘在发光，像无数细碎的萤火虫——那是反物质湮灭后，被极化的暗物质粒子。
“恭子！抓住缆绳！”
晴子的声音穿透头盔。红隼3号悬停在不远处，机械臂甩出的缆绳在星光里晃悠。新玉恭子抓住缆绳的瞬间，突然看见远处的小行星带里，更多的暗影正在凝结，像墨滴在清水里慢慢晕开。
“它们不是单个的。”她对着通讯器说，指缝里漏下的星尘在失重中连成线，“是集群，像……蒲公英的种子。”
晴子没接话，只是操纵机械臂把她拉进机舱。红隼3号掉头时，新玉恭子最后看了眼木星，大红斑的气旋里还残留着反物质的蓝光，像块正在融化的蓝宝石。她摸出兜里的草莓大福，塑料包装在战斗中被划破了，甜味混着氧气循环系统的铁锈味，呛得她眼眶发酸。
“总部说，柯伊伯带还有上百个信号源。”晴子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舞，战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要回去补给吗？”
新玉恭子把大福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漫过舌尖时，突然笑了。她想起刚进RADVT时，美奈在宿舍墙上贴的海报，上面画着太阳系的行星，每个星球旁边都用马克笔写着“待征服”。
“不补了。”她扣紧安全带，指节在激光炮按钮上敲了敲，“去冥王星。听说那里的星尘，能把激光染成紫色。”
红隼3号的引擎喷口突然亮起，像枚烧红的针，刺破了宇宙的黑布。新玉恭子望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星尘，突然觉得它们不像蒲公英了，倒像撒在黑蛋糕上的糖霜，甜得让人想咬一口。
只是这口，得用激光炮才能咬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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