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上空的阴云似乎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关于杨怀民厂长的去向,各种猜测喧嚣了一阵后,也渐渐因为缺乏确切消息而沉滞下来,变成人们心头一个不敢轻易触碰的谜团。
然而,这天,一个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的消息,还是悄然在厂区的某些角落传开了——杨厂长有下落了。
消息的来源模糊不清,据说是某车间一个工人的亲戚,在某个“干部学习班”里做后勤工作,偶然瞥见了杨怀民的身影。那个学习班,名字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私下里大家都心照不宣,那是专门为那些被认为“思想上跟不上形势”、“需要加强改造”的干部们准备的。
“听说杨厂长在里面学习呢!”
“学习班?哪个学习班?”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专门给‘落后分子’补课的地方呗!”
“杨厂长?落后分子?这……这从何说起啊?”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何雨柱的耳朵里。他正在食堂后厨检查晚上要用的蔬菜,听到马华神秘兮兮地跟他汇报时,他手里拿着的一棵大白菜差点掉在地上。
“你听谁胡咧咧的?”何雨柱第一反应是不信,“杨厂长?他需要上那种学习班?扯淡!”
马华缩了缩脖子:“师傅,好几个地方都这么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何雨柱愣在了那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杨厂长需要“补课”?思想上“落后”?
何雨柱脑海里浮现出杨厂长的样子——永远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挺直的腰板,开会时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的发言。在他这个大老粗看来,杨厂长那是顶有学问、顶有水平的人!上面下来的各种文件、政策精神,杨厂长总能第一时间组织学习,解读得头头是道,连他何雨柱都能听明白个大概。杨厂长抓生产管理更是有一套,厂里的规章制度,哪一样不是他带着人反复研究制定的?
这样一个学什么都快、悟什么都透、把厂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需要关起来“补课”的“差生”了?
何雨柱想不通,只觉得荒谬。这就像有人说他何雨柱不会炒菜一样离谱!他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论,但他认死理,相信自已眼睛看到的,相信自已心里感受到的。杨厂长是不是个好领导,是不是个正派人,他何雨柱心里有杆秤。
“肯定是弄错了!”何雨柱把白菜重重地放回筐里,像是要甩掉这个令人不快的信息,“杨厂长那样的人,能有什么思想问题?净瞎传!”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那团疑云却越聚越浓。他知道,空穴不来风。既然消息能传出来,说明杨厂长确实身陷囹圄,只是这缘由,让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烦躁。他只是一个厨子,一个食堂主任,对于上面那些翻云覆雨的事情,他看不透,也无力改变。他只能守好自已这一亩三分地,让工人们能吃上热乎饭,让食堂的炉火不熄。
可是,连杨厂长那样的人都……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何雨柱抬起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对眼前熟悉的一切,产生了一种深深的陌生感和隐忧。他隐约感觉到,杨厂长的遭遇,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命运,更像是一个信号,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可能还在后头。而他,以及他想要守护的一切,在这场风暴中,又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重新系紧围裙,对着后厨喊道:“都别愣着了!准备晚上的饭菜!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声音依旧洪亮,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与杨怀民厂长销声匿迹、身陷囹圄的境遇截然相反,副厂长李怀德如今在轧钢厂里,可谓是春风得意,势头正劲。
李怀德此人,确实有些过人之处。单论文化水平,他比行伍出身、更注重实务的杨怀民要高上一截,笔头子和嘴皮子都来得,写个报告、做个发言,总能引经据典,紧扣上面的最新精神,显得理论水平很高。更重要的是,他那位在更高层面有些关系的老丈人,成了他最灵通的“风向标”和坚实的后盾,往往能让他比其他人更早一步感知到政治气候的微妙变化,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于是,人们惊讶地发现,李厂长的工作方式和讲话论调,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大部分时间坐在宽敞的厂部办公室里听汇报、批文件。相反,他身影最常出现的地方,变成了机器轰鸣、油污遍布的车间,变成了堆满物料、空气混浊的仓库,甚至是在厂门口保卫科那间小小的值班室里,他也能一坐半天,跟值班的保卫干事“亲切”交谈。
他的穿着也刻意“朴素”了许多,以前笔挺的中山装换成了和工人款式相近、但料子明显好不少的工装,袖口偶尔还会沾上点刻意为之的油渍。他讲话不再文绉绉地掉书袋,而是努力模仿着工人们的语气,夹杂着一些从车间学来的、略带粗犷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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