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敲在她心上。林映棠闭上眼睛，又睁开。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掌声、那些鲜花、那些背叛、那些孤独。她曾以为，这一世她不会再信任何人，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
可是命运偏偏让她遇见了他。
“如果，”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女子可以读书做官，可以抛头露面，可以爱自己想爱的人——你会信吗？”
萧珩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映棠以为他会退缩，会怀疑，会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可是他没有。
他伸出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信。”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因为只有这样的来处，才能养出这样的你。”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林映棠没有躲。她任由眼泪滚落，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儿。
“萧珩，”她轻声说，“我也心悦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见他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回应的狂喜，却又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克制着，化作唇角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郑重地朝她作揖：“林姑娘，萧珩此生，定不负你。”
不是“本王”，而是“萧珩”。不是轻佻的许诺，而是郑重的誓言。
林映棠也敛衽还礼：“萧公子，林映棠此生，亦不负你。”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庭院里桂花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雨。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该回去了。”萧珩轻声道，“我送你。”
“好。”
两人并肩走出蒙学。马车等在巷口，萧珩扶她上车，自己却翻身上马，执意要亲自护送。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马蹄声嘚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映棠掀开车帘，看见萧珩骑在马上的背影，挺拔如松，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一世，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愿意与她并肩看星河的人。
马车在相府侧门停下。萧珩下马，走到车边，伸手扶她下车。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三日后宫宴，”萧珩看着她，“等我。”
“好。”林映棠点头，“你也小心。”
他松开手，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离开。月光下，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策马离去。
林映棠站在门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许久才转身进门。
春桃等在院里，见她回来，急忙迎上来：“姑娘怎么这么晚才回？奴婢担心死了……”
“没事。”林映棠拍拍她的手，“去歇着吧。”
独自回到房中，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她摊开掌心，那方素帕静静躺在那里，墨竹亭亭，仿佛在月下生长。
将帕子小心收进妆奁最底层，林映棠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含笑的女子。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要守护的人，也有守护她的人。
而三日后的宫宴，将是他们并肩面对的第一场硬仗。
她抚过发间那支玉簪——萧珩送的机关簪，冰凉的玉石下，藏着最炽热的守护。
“周贵妃，”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放马过来吧。”
这一世，她不再是一个人。
这一世，她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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