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和蓝小冰也在上空飘着,金色的光和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变成淡绿色的光,洒在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个碗上,像一层薄薄的、会呼吸的绿纱。
彩渊的八条触手累了,蜷缩在一起,像八条睡着的小蛇。触手上的小花也闭上了花瓣,像八只闭上的眼睛。但彩渊的九只眼睛还睁着——八只闭了,最大那只还睁着,看着黎明的天空,看着飘在空中的光点们,看着那朵还没散去的泡面云。
暗黑银河眼的九只眼睛也闭了八只,只剩中间那只还睁着,半睁半闭的,像一颗快要睡着的月亮。
墨鱼丸的冰晶屏幕还亮着,上面滚动着一行字:
【墨鱼丸:第1000碗泡面,被喝掉了。被一颗还没出生的门铃喝掉了。它还没出生,但它已经在等了。等门铃响。等人来。等故事继续。泡面不会凉。因为爱是热的。】
土十三看着这行字,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门铃星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会笑嗝,不会七彩屁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家,什么是泡面。他只是一个从土星来的土拨鼠,带着一身土,带着一颗不太会跳的心,带着一句还没说出口的“我想回家”。
然后他遇到了芝麻丸。
然后他遇到了星彩。
然后他遇到了所有的人。
然后他学会了笑。
然后他学会了爱。
然后他学会了——泡面。
泡面不是食物。泡面是——家。是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是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是所有的人混在一起,是所有的故事混在一起,变成一碗热热的、香香的、彩色的汤。
他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三道彩色闪电——巧克力棕的、薄荷绿的、冰薄荷蓝的——在黎明的淡金色光里,慢慢变淡,但没有消失。它们还在发光,很淡的,很柔的,像三颗在皮肤下面睡觉的星星。
芝麻丸站在他旁边,肚子上的四道彩色闪电也在发光——比他的亮一点,因为多了一道。芝麻丸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紫色的眼睛湿湿的。
“朕的闪电好漂亮。”
“嗯。”
“朕的泡面也好漂亮。”
“嗯。”
“朕的爱情也好漂亮。”
“……嗯。”
“土十三,你的屁也好漂亮。”
“你能不能别——”
“朕认真的。”芝麻丸抬起头,看着土十三,紫色的眼睛在黎明的光里变成了淡紫色,像两颗刚成熟的葡萄,“你的屁是七彩的。七彩是宇宙最漂亮的颜色。因为七彩是所有颜色。你的屁里有所有的颜色,就像你的心里有所有的人。你爱所有的人,所以你的屁是七彩的。朕说的不对吗?”
土十三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对。他想说屁就是屁,不是什么爱情的颜色。他想说你一个汤圆懂什么爱。
但他看着芝麻丸的眼睛——那双紫色的、认真的、像两颗葡萄一样的眼睛——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芝麻丸说得对。
他的屁是七彩的。因为他的心里有所有的人。因为他爱所有的人。因为他紧张,因为他在乎,因为他怕失去,因为他想保护——因为他爱。
“对。”土十三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泡面汤,“你说得对。”
芝麻丸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不是那种喊“朕”的笑,是一种小小的、安静的、紫色的笑。
“朕知道。”他说,“朕什么都知道。朕是宇宙第一泡面师。泡面师知道一切。因为泡面里有宇宙。”
他顿了顿,然后举起漏勺,对着黎明的天空喊了一声:
“宇宙!朕爱你!朕的泡面也爱你!朕的漏勺也爱你!朕的紫色舌头也爱你!朕的紫色闪电也爱你!朕的紫色——紫色——紫色什么都爱你!”
声音在门铃星系上回荡,一波一波的,像一首紫色的诗。
所有的光点都被吵醒了。一百一十六个光点同时闪了一下,像一百一十六颗被吓到的心脏。
叮叮飘过来:“叮叮!谁在喊?喊什么?宇宙怎么了?宇宙要被吃了吗?宇宙要被泡面淹了吗?宇宙要——”
“宇宙没有被吃。”土十三说,“芝麻丸在表白。”
“叮叮!表白?对谁表白?对宇宙?宇宙能谈恋爱吗?宇宙有心脏吗?宇宙会放屁吗?宇宙的屁是什么颜色的?!”
“宇宙的屁是七彩的。”土十三说。
叮叮停了。
所有的光点都停了。
然后叮叮的光炸了:“叮叮!本光知道了!土十三的屁是七彩的!因为土十三的屁是宇宙的屁!土十三就是宇宙!土十三是宇宙土拨鼠!宇宙土拨鼠的屁就是宇宙的屁!宇宙的屁是七彩的!所以土十三的屁是七彩的!完美!完美逻辑!本光是天才!”
土十三捂住了脸。
“我不是宇宙。”
“叮叮!你是!你是宇宙土拨鼠!你有宇宙的屁!你是宇宙!你是一切!你是泡面!你是门铃!你是——你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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