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金子毓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阿娘，哥哥会没事的。”
金夫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片被战云笼罩的天空。
射日之征，开始了。
而她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们回来。
战事的消息，隔三差五便会传回金麟台。
有时是好消息——联军连战连捷，温氏节节败退。有时是坏消息——某家宗主战死，某地惨遭屠戮。金子毓每日守在议事厅，仔细阅读每一封战报，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每一个熟悉的名字。
蓝曦臣。无恙。
聂明玦。无恙。
江澄……
她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停住。
莲花坞一战后，江澄便随父亲加入了联军。战报上偶尔会提到他的名字——多是些寻常的军情通报，说他率兵攻下某处据点，说他在某场战斗中表现英勇。寥寥数语，却足以让金子毓的心跳加快几拍。
他还活着。
他还在战斗。
他……
“大小姐，”管事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有您的信。”
金子毓接过信笺，低头一看，那熟悉的笔迹让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是江澄的信。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封口。
信依旧很短。只有几句话——
“战事吃紧，无暇多写。一切安好，勿念。待战事稍缓，必往金麟台一行。”
落款处，是他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金子毓捧着那封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她将信小心地折好，贴胸收好，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他还记得那个约定。
他还记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远方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际。
晚吟哥哥，你要好好的。
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来赴约。
战事持续了数月。
从秋到冬，从冬到春。温氏节节败退，联军步步紧逼。终于，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里，战报传来——
不夜天城破。
温若寒伏诛。
射日之征，结束了。
金子毓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终于恢复宁静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她转过身，看向母亲。金夫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封刚从莲花坞传来的信，眼眶微微泛红。
“阿娘？”
金夫人抬起头，望着女儿，唇角弯起一个含着泪光的笑容。
“毓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虞姨来信说……阿澄，已经在路上了。”
金子毓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久违的暖意，拂过她的脸颊。
她弯起唇角，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春光，还要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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