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满身油污，手里拿着一个写满字的金属板。
“清单列好了。”他把金属板拍在工作台上，“需要换的三十四个部件，能修的二十一个，总计材料费，按咱们说好的，八百晶尘。”
“至于稀有金属，我库房里有部分，剩下的得去港口集市淘。”
李安看了眼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材料和价格，最后汇总的数字确实是八百晶尘整。
“我大概需要多久能修完这些零件？”他问。
“按你今天的速度……”莫雷摸着胡子估算，“三十七个，一天修十个，四天搞定。”
“不过你不能这么拼，精神力透支了会出大事。一天修五六个就顶天了，所以……一个星期，正好。”
一个星期。李安算了下时间，四十个小时的倒计时，换算下来不到两天。
他等不了一个星期。
“我能加快进度。”他说，“一天修八个到十个，应该没问题。”
莫雷皱眉:“小子，逞强会死人的。精神损伤可比断胳膊断腿麻烦多了。”
“我知道。”李安没多解释，“但我有必须赶时间的理由。”
矮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啧了一声:“随你。反正累晕了别指望我救你。”
“不过……你要是真能四天修完，材料费我可以再减五十晶尘，当奖金。”
“成交。”
莫雷摇摇头，转身去收拾工具了。
李安则继续低头，拿起第十一个零件。
这一次，他试着同时处理两条并行的能量回路。
左眼的刺痛加剧了，但他咬牙忍住。
静默石的力量像冷却剂一样流淌在意识表层，压制着那种灼烧感。
叹息徽章的重量让他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不会因为急躁而出错。
守望晶体则提供着持续的韧性，让他能扛住精神上的疲劳。
两条回路同时亮起。
李安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可行。
就在这时，工坊角落里堆放的一堆废料里，忽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李安和莫雷同时转头。
那堆废料最上面，一个巴掌大的、锈迹斑斑的齿轮状零件，正在轻微颤动。
紧接着，它表面剥落下一层锈皮，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更诡异的是，那金属光泽里，居然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淡紫色的能量纹路。
“什么鬼东西？”莫雷抄起一把锤子，警惕地走过去。
李安也站起身，左眼的【破绽视界】自动聚焦在那个齿轮上。
然后，他看到了——
齿轮内部，不是机械结构，而是……某种活着的、蜷缩起来的能量生命体。
很小，很微弱，但确实在呼吸。
“等等。”李安拦住要一锤子砸下去的莫雷，“这东西……是活的。”
莫雷的手停在半空:“活的？这他妈是机械零件！”
“里面寄宿着能量生命体。”李安说，【破绽视界】看得清清楚楚，“可能是某种虚空生物，不小心被困在里面了。”
齿轮又颤了一下，表面的淡紫色纹路更亮了。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像蚊蚋般的声音，直接在李安和莫雷的意识里响起:
【……饿……】
莫雷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
“我操。”矮人骂了一句，往后退了半步，“这玩意儿会心灵传讯？”
李安没动。他看着那个齿轮，犹豫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小块之前剩下的、能量近乎耗尽的沼铜矿石。
这东西虽然没什么用了，但里面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
他把沼铜矿石放在齿轮旁边。
齿轮立刻停止了颤动。表面的淡紫色纹路像触须一样延伸出来，轻轻碰触沼铜矿石。
几秒钟后，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酥脆，最后化成一撮粉末。
【……谢谢……】那个微弱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清晰了一点点，【困……很久……】
“你是什么？”李安在意识里问。
【……不知道……记忆……碎了……只记得……坠落……然后黑暗……】
莫雷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子，这玩意儿可能是从哪个虚空裂缝掉出来的。”
“能在虚空里活着的都不是善茬，我建议……”
【……不是……敌人……】那个声音打断他，带着某种委屈，【小……弱小……被抛弃……】
李安看着齿轮。在【破绽视界】里，那个蜷缩的能量生命体确实很微弱，像是刚出生的幼体，或者受了重伤的残存体。
“你能做什么？”他问。
【……感知……能量流动……预警……危险……】声音断断续续，【可以……帮忙……】
莫雷摸着胡子，眼神复杂:“预警危险……这倒是个有用功能。”
“但你怎么保证它不会反咬一口？”
齿轮沉默了几秒。
然后，表面的淡紫色纹路突然开始重组，形成一组非常简单的、像是契约符文的图案。
【……灵魂契约……低级版……】那个声音说，【愿意……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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