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的十字路口永远像一锅沸腾的开水，人潮涌动，广告屏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五颜六色。
李俊熙站在东芝EMI大楼对面的咖啡店二楼，隔着落地窗往下看。
楼前停着几辆黑色轿车，东芝的律师团已经到了。他低头抿了一口黑咖啡，苦味在舌尖散开，正好压住心里那点隐隐的兴奋。
这场谈判，他等了很久。
宇多田光的新歌《Can You Keep A Secret?》，在前世是2000年夏季的绝对王牌。
旋律抓耳，歌词直白又暧昧，配上她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几乎是天生为排行榜而生的。
可惜，原版编曲在副歌部分有些保守，低音不够沉，电子元素也点到即止。
如果稍加优化，就能从“现象级”变成“跨时代”。
而他手里，现在正好有这个优化的钥匙——系统刚给的AI音乐算法。
手机震动，是藤原美咲发来的消息：「山田太郎今天带了三井的外部律师，气势很盛。小心，他们可能会直接甩诉讼威胁。」
李俊熙回了个简单的「明白」，付了账，下楼过街。
东芝EMI大楼，28层会议室。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桌上摆着矿泉水和几份厚厚的合同草案。
山田太郎坐在主位，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关西口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老派唱片人的倨傲。
旁边是法务总监佐藤，一位瘦削的中年男人，眼镜后面的眼神像刀子。
另外两个外部律师，西装笔挺，公文包里估计塞满了各种条款。
宇多田光的经纪人藤原惠子坐在角落。她四十多岁，短发，穿着深色套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疲惫。
宇多田光本人没来——她还在录音棚赶最后几轨母带，据说母亲藤圭子也在场，把守得死死的。
山田太郎等李俊熙落座，先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
“李先生，我们非常感谢您对宇多田小姐音乐的关注。但这张专辑的企划、制作、发行，已经全部在东芝的框架内完成。联合发行……恕我直言，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太大必要。”
李俊熙微微一笑，用同样流利的日语回道：“山田部长，我理解东芝的顾虑。韩流在日本市场毕竟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有合作的价值。
宇多田小姐的音乐，有跨出日本、辐射整个亚洲的潜力。我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另一种编曲思路。”
佐藤法务总监插话，声音冷硬：“李先生，编曲思路我们可以自己找。韩国那边的电子音乐风格，和宇多田小姐的R&B基调，未必契合。而且，风险太高。”
李俊熙不急不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CD，放在桌上。
“风险，需要听过才知道高不高。这是我昨晚用宇多田小姐电台试听版的声音，重新编的伴奏。只改了编曲和混音，主唱部分一秒没动。各位不妨听听，再做判断。”
山田太郎眉头微皱，但还是点头让助理放进音响。
音乐响起。
前奏和原版几乎一样，钢琴轻柔，宇多田光的嗓音干净地切入。
但到了第一段副歌，鼓点突然沉了下去，低音贝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电子合成器在高音区点缀出几粒碎钻般的音效。
整首歌的层次感瞬间拉开，忧郁中多了一丝未来感的疏离，又不失抓耳的流行度。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藤原惠子眼睛亮了。她是宇多田光最信任的人，自然听得出来这版混音把原曲的潜力挖出了至少两成。
佐藤总监脸色却越来越沉。
山田太郎关掉音响，语气依旧客气，却多了几分警惕。“
李先生，您这属于未经授权的二次创作。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这已经侵犯了艺人声音权和着作邻接权。如果继续传播，我们将不得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李俊熙早有准备，笑了笑：“山田部长，您大可去告。我的律师团队随时待命。
不过，在正式起诉之前，我建议您先确认一件事——这张demo的素材来源，是宇多田小姐公开在FM电台试听的那段原声，所有使用都符合日本《着作权法》第30条的私人研究例外。
而且，我还没有进行任何商业传播。”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藤原惠子：“更重要的是，宇多田小姐本人，还没表态呢。”
惠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头沉默。
山田太郎笑了笑，起身：“那就先到这里。李先生，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散会后，李俊熙独自走在涩谷街头。
夕阳把高楼的玻璃映得通红，人群里夹杂着学生和上班族的笑声。
他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刚点了一杯冰美式，手机就震了。
是崔东哲，用量子通信模型加密的专线。
“会长，东芝律师团的内部邮件已经截到。他们今晚就会向东京地方法院提交诉状，罪名是‘未经许可使用艺人声音进行商业性质二次创作’，并申请禁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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