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铃铃……滴铃铃……”
是她放在旁边小几上的私人手机。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非亲近或重要事务不会在此刻响起。书柠微微蹙眉，以为是戚老那边关于孩子们训练的事，或是窦云开发来的消息。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没有显示姓名，是一个来自老家的固定号码。心中隐约升起一丝预感，但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淡淡倦意，但依旧温和。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毫无缓冲、劈头盖脸的、中气十足且充满泼辣怒意的咆哮，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李书柠！你个没良心的！你要造反啊？！啊？！居然敢起诉你大舅妈和你表哥！你书都读到猪肚子里去了？！赶紧给我撤诉！听到没有！立刻！马上！不然我跟你没完！！”
声音的主人显然处于极度的暴怒之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重的乡音和不容置疑的蛮横，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听者的神经上。那是她外婆的声音，但与往日里那个虽然偏心、但至少维持着表面慈祥的老人截然不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责难与威胁。
书柠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怒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尖冰凉。她甚至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仿佛那声音带着实质的伤害。屏风后狭小的空间里，那咆哮的回音似乎还在撞击，与她身前叠放整齐的柔软衣袍、空气中残留的宁神香气，形成了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愕与被冒犯的怒意。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外婆。赵菊和王逸帆触犯的是法律，散布谣言，诽谤中伤，证据确凿。法律会给予他们应有的制裁。这不是家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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