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多久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久到林锦瑶都快忘了这码事，把记忆里这几段根本解释不清楚的闪回都当成意识不清醒时的幻觉了。
但这次的触感是这么清晰，上一秒，在正午太阳下晒在脸上那种暖融融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下一秒，林锦瑶就在身上人越来越寡沉的脸色下，感觉到汗毛竖立。
想都没多想，身体本能的反应，让林锦瑶的手掌贴在了陆晋川那个被她刚才“不小心”扇偏过去的侧脸上。
另一只手也赶紧捧了上去，试图把这个动作从“打人”变成“抚摸”，假装自己不是要扇他，给自己找补来着。
然后……呃，要说什么来着？
林锦瑶眨了眨眼，一脸懵懵的表情，试探着：“我不是故意的……”
时间太久，梦境与现实交错，她脑子乱乱的，有点忘了之前这个梦进行到哪一步了，也不记得“前夫”刚才说了什么。
她只觉得气氛不对。
果然，氛围突如其来地冷了下去。
陆晋川盯着她那双慌乱闪烁的眼睛，看着还有点怨气，然后毫无征兆的突然地抽身而退。
空虚感瞬间席卷了林锦瑶的全身。
就这么走了？
林锦瑶一个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忽略身体上的异样和那种难以言喻的难受，努力想要睡着，想要回到现实。
可是，来来回回闭眼又睁眼了好几次，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没办法，只能扶着酸痛的腰，爬起来去浴室清洗自己。
没衣服可换，原来的衣服因为发烧出汗，又被刚才那一通折腾，皱皱巴巴地扔在地上，根本穿不了了。
林锦瑶环顾四周，余光在角落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大概是陆晋川的，他刚才走的时候没拿，应该还是要回来的吧。
没别的办法，能拉开拉链，想从里面暂且找件能穿的衣服。
林锦瑶翻出了件衬衣，套在身上。
陆晋川的衬衣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挽起来两圈还往下掉，整个人都像是缩在衣服里一样，那种空荡荡、却又被他的气息包裹的感觉，略显得黏腻的感觉隐隐有卷土重来的势头。
本来还想找条裤子的，虽然衬衣够长，能遮住大腿，但下半身空空的总感觉不适应，没安全感。
林锦瑶在那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旅行包翻找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样硬硬的东西。
本不应该看陆晋川的东西，但林锦瑶的手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那是一个随身的小相册，皮质的封面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有个按扣扣着，从侧面看，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照片装了不少。
鬼使神差地在某种欲望驱动下，林锦瑶打开了。
反正陆晋川不在，刚才莫名其妙丢下她出去了，还不给她弄事后清理，偷偷看一眼怎么了？
也不找裤子了，就在陆晋川之前坐过的那张丝绒围椅上坐下。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东倒西歪的，林锦瑶嫌弃地皱了皱眉，把烟灰缸推远了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染上的坏习惯，居然学会抽烟了，瘾还这么大。
打开相册。
第一张，是黑白的。
林锦瑶愣住了。
那是他们刚结婚时，去镇上照相馆拍的2寸黑白结婚照。
那时候两人都年轻，表情也都僵硬，中间隔着好宽一条缝。
原来……在他这儿。
林锦瑶上辈子一直以为是自己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他一直留着。
往后翻。
照片很熟悉，上面每张都是她。
林锦瑶下乡那几年，每年都会去照相馆拍一张单人照寄给爸妈报平安。
照片上的女孩，从青涩到成熟，哪怕穿着用现在的眼光看显得土气的棉袄，不清晰的像素，也依然明媚。
林锦瑶看着这些老照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怀念的笑，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没想到陆晋川一直留着这些照片。
她本以为，既然两人离婚了，再往后翻应该就没自己的照片了，她也挺想看看陆晋川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拍别的照片，或者，有没有别人的照片。
然而，下一秒，眼底柔和的笑卡住了。
翻过一页。
还是她。
那是他们离婚后的一年，她和爸妈在公园拍的合照。
再往后，是她进了现在这家表业公司后的入职证件照。
还有公司年会上，她站在后排，大合照中裁出来的笑得有些勉强的照片。
有些照片连林锦瑶自己都记不清楚了，陆晋川居然收集了这么多，这些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锦瑶不敢看下去了，手忙脚乱地把相册合上，按好扣子，原样放回包里。
手脚发软，靠在椅子上，脑袋里一片空白，前世，重生，现实，所有事情搅合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林锦瑶倏地抬眼，陆晋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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