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冷光棒光芒,如同鬼火,摇曳着照亮了那具被钉在暗红脉络上的干瘪遗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林枫所有的感官——伤口的剧痛、环境的污浊、低语的骚扰——都褪去了,只剩下眼前这张虽已扭曲干枯、却烙印着熟悉轮廓的脸,以及那把穿透心脏、流淌着星光的蓝色水晶短剑。
父亲的……脸?
不,不可能。父亲去世不过数年,遗体早已火化。眼前这具遗体,衣饰古朴,干枯程度至少历经数百年甚至更久远的岁月。可为何……眉宇间的坚毅,嘴角那抹即便死亡也无法抹去的、仿佛承担了无尽重担的弧度,会与记忆深处那张泛黄照片上的年轻父亲如此惊人地重合?
难道是……祖先?守护者一族中,与父亲乃至自己血脉相连的某位先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林枫混乱的脑海。钥匙与血脉相关,父亲的次级权限基于血脉预设……如果守护者一族真的存在,并且与林家血脉有渊源,那么眼前这酷似父亲的遗体,很可能是远古时期某位重要的守护者!
夜莺也看到了遗体的面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也察觉到了那惊人的相似。
林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和左肩伤口传来的、因靠近水晶剑而变得更加活跃(却奇异地不再舒适,反而带着一种刺痛净化感)的悸动,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具遗体。
每一步都踩在蠕动、湿滑的脉络“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空气中腐败与甜腻的气味仿佛更加浓重,远处那沉重的心跳声也似乎随着他的靠近而略微加速。
终于,他来到了遗体面前。近距离看,遗体的细节更加清晰。衣物的布料早已碳化,一触即碎,但样式依稀可辨,带有简洁而实用的风格,与壁画中守护者的服饰有几分相似。遗体双手紧握剑柄,指骨因用力而深深嵌入剑柄的纹路中,即便血肉消亡,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决绝姿态。那把蓝色水晶短剑晶莹剔透,剑身内部仿佛有银河般的星尘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却无比纯净的星光,与周围污浊、暗红、充满混沌气息的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剑身刺入遗体和脉络的位置,周围有一圈明显的、焦黑碳化的痕迹,仿佛这把剑本身的高温或能量,在持续净化着被刺穿的“东西”。
林枫的目光落在遗体腰间的那个金属盒子上。盒子约巴掌大小,表面布满锈蚀,但依稀能看到一些复杂的花纹,其中一部分……与钥匙柄部的多角星形纹路有共通之处!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盒子时,又顿住了。一种莫名的敬畏与悲伤涌上心头。这位不知名的先辈(或许就是他的先祖),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将自己与这巨碑内部的某种邪恶存在(很可能是那条被刺穿的、作为污染能量输送通道的脉络)“钉”在了一起,承受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孤独与痛苦,只为遏制污染的扩散?
他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终于轻轻解下了那个金属盒子。盒子没有上锁,只是用简单的卡扣闭合。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
盒子内部衬着某种早已脆化的丝绸,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块薄薄的、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深灰色石板;一卷用某种柔韧兽皮制成的、卷起来的小卷轴;还有……一枚小小的、与他手中幽蓝色钥匙材质相同、但形状更简单、像是个简化版“钥匙头”的金属片。
林枫首先拿起那块深灰色石板。石板表面光滑,但在冷光棒的光芒下,可以看到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极其微小而工整的符号——正是那种在“巢穴”壁画和星核信息中出现过的、古老的守护者文字!
这一次,或许是靠近了这位书写者(很可能就是遗体本人),或许是手中简化钥匙头的共鸣,或许是身处这巨碑内部环境激发了某种潜藏的血脉感应,林枫凝视着那些符号时,一些模糊的、碎片化的意义,竟然开始在他脑海中自行浮现、拼凑!不再是星核信息洪流那样的强行灌注,而是一种更加温和、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低语传承。
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解读。
石板上的内容像是一份……混合了日志、忏悔与最后警示的遗书。
【……余,守碑人第七代持钥者‘林渊’,于此绝境,刻下最后之言。】
(守碑人?持钥者?林渊?果然是林氏先祖!)
【‘大沉默’已逾三纪,星舰残骸(‘源核’)能量日渐衰微,‘净化壁垒’出现裂痕。外域‘混沌低语’趁隙渗入,侵蚀‘源核’外围结构,滋生‘锈蚀之血’(即那些脉络与傀儡)。吾等守碑人竭力维持,然污染日深,同袍渐次疯狂、畸变,或死于内斗,或沦为‘血兽’……】
(“大沉默”指星舰坠毁后的漫长沉寂?“源核”很可能就是星核,而这里的“巨碑”或许是星舰残骸的主体或关键部分?“混沌低语”即污染源。“锈蚀之血”是污染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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