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壁的金属凉意顺着衣物渗进皮肤，将胸腔里的燥热稍稍压下几分。我趴在狭窄的管道中，身体几乎完全贴紧冰凉的金属壁，每一次呼吸都得刻意放轻，生怕胸腔的起伏带动管道发出声响。夜视仪的绿色光线笼罩着眼前的一切，将管道内的铁锈、灰尘都映照得格外清晰，细小的尘埃随着巡逻兵的脚步声轻轻震颤，簌簌落在肩头，积起薄薄一层。
身后，马文蜷缩着身体，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通风管道的宽度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勉强爬行，他这般姿态，显然是为了给手中的微型监控破解器腾出操作空间。他的呼吸压得极低，细若游丝，只有鼻尖偶尔不小心碰到管道内壁的铁锈，才会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极致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哥，还有三十米就到控制中枢的正上方了。”马文的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细微杂音，却丝毫不影响辨识度。他的手指在破解器的微型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代码如流水般滚动，“我已经成功黑进基地的监控系统，给你们制造了九十秒的盲区。这九十秒内，所有覆盖我们行进路线和控制中枢外围的监控，都会显示成之前录制的循环画面。”
“收到。”我对着喉麦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指尖下意识地捏紧了一枚消音飞镖，飞镖的金属外壳冰凉坚硬，边缘锋利，触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我缓缓转动脑袋，目光透过管道壁上的一处检修口缝隙，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
检修口的缝隙不大，却足以看清下方控制中枢大厅的全貌。与通风管道内的昏暗不同，控制中枢的大厅灯火通明，刺眼的白光从天花板的嵌入式灯管中洒下，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十二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分成两排，整齐地站在核心控制台前，如同两尊雕塑。他们的站姿挺拔，双手紧握着重型改装电击枪，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口微微下垂，却始终对准着控制台前方的空地带，显然是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控制台后，顾明远正背对着我们站着。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黑色的风衣下摆垂落在地，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他手里的拐杖时不时在地面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拐杖顶端镶嵌的红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红光，那抹红色与我手腕处伤疤预警时的颜色如出一辙，瞬间让我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快速蔓延全身。
“陈敬，安全区的进攻怎么样了？”顾明远的声音突然透过检修口飘了进来，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站在他身侧的陈敬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首领，情况不太乐观。苏晓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破解了我们无人机的通讯频率，让无人机全部失控了。而且赵三带着堡垒的人赶了过来，把守住了安全区的主要路口，我们的地面部队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去，暂时冲不进去。”
陈敬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还有一件事，林默他们不见了。我们在基地外围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可追到通风系统入口后就断了线索。而且……通风系统的监控刚刚被人黑了，现在无法查看里面的情况。”
“废物！”顾明远猛地转过身，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拐杖顶端的红宝石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庞，“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的？连几个入侵者都拦不住！”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守卫，眼神里的狠戾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立刻启动‘清除计划’！给你们一小时时间，要是还拿不下安全区，就把B区的实验体带出来当诱饵——林默不是想救人吗？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为了这些实验体，放弃毁掉控制中枢的计划！”
“是！首领！”陈敬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应道，转身就朝着控制中枢的大门走去，脚步急促。
顾明远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让我瞬间气血翻涌。B区的儿童实验体！他竟然残忍到要用这些无辜的孩子当诱饵！我攥着飞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隐隐有些发麻，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愤怒像一团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林哥，冷静！”喉麦里突然传来李健压抑的怒火，还夹杂着他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也被顾明远的话激怒了。我立刻按住耳麦，用极低的声音示意他：“别冲动！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一旦我们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出B区的孩子，连毁掉控制中枢的计划都会彻底泡汤。到时候，安全区的所有人，还有这些实验体，都会死在顾明远手里。”
李健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显然是强行压下了怒火：“我知道了，林哥。听你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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