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晨曦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他蹲在糖画摊前看了好久，看着老艺人用融化的糖稀勾勒出凤凰、巨龙、星斗的图案；他站在书店橱窗外，盯着那些全息投影的灵能典籍介绍出神；他甚至被一群踢毽子的小孩吸引，看得目不转睛。
“想试试吗？”红缨笑着问。
东晨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走过去，有些笨拙地加入了孩子们的游戏。起初孩子们对这个陌生的大哥哥有些戒备，但当东晨曦连续踢了三十多个毽子都没掉之后，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大哥哥好厉害！”
“教教我！”
东晨曦难得地露出属于少年人的腼腆笑容，耐心地指导着孩子们技巧——当然，他没动用任何超凡力量，纯粹是身体协调性的碾压。
东天阳和红缨站在不远处看着，相视一笑。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逛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了“沧南第一希望学院”的门口。
学院没有围墙，只有一道象征性的牌坊大门，上书一副对联：
“星火传薪承妖庭志，凡尘筑梦守人间灯。”
横批：“夜幕不灭”。
东天阳看着那副对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正要进去，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位是来参观的访客吗？”
三人转身，看到一位穿着学院教师制服的女子。她约莫三十岁模样，气质温婉，眼中带着知识分子的睿智光芒，胸前别着铭牌——“历史与传承系，讲师叶清音”。
东天阳感知到，这位女讲师体内流淌着纯净的灵能，修为大约在“川”境高阶，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着林七夜那种“凡尘神域”的微弱共鸣，显然是这一道的传承者。
“是的，”东天阳微笑点头，“路过沧南，听说这里有所很特别的学院，想来看看。”
叶清音眼睛一亮：“那三位来得正好，今天下午正好是‘夜幕历史公开课’，讲述百年前那场大劫与重建时代的故事。如果感兴趣，可以来听一听。”
“夜幕历史课？”红缨好奇地问。
“嗯，”叶清音点头，眼中泛起崇敬的光芒，“是学院最重要的课程之一。讲述百年前，以林七夜院长、东天阳阁下为首的第一代夜幕成员，如何在绝境中守护人类，重建文明的史诗。”
东晨曦眨了眨眼，看向父亲。
东天阳轻咳一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开课在一座能容纳千人的阶梯教室进行。
当东天阳一家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学生，甚至走廊和后排空地都站着人。学生们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等，穿着统一的学院制服，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和求知的渴望。
讲台上，叶清音已经开始授课。
全息投影在她身后展开，呈现出百年前的影像资料——灰紫色的天幕笼罩大地，废墟遍野，守夜人战士在污染区中浴血奋战。
“……公元2025年，代号‘诸神黄昏’的全球性外神污染事件爆发，人类文明一夜之间濒临崩溃。”叶清音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在那至暗时刻，两位传奇人物站了出来。”
投影画面切换。
左侧，是年轻的林七夜——影像来自当年守夜人的档案照片，眼神沉静，身姿挺拔，背后隐约有万家灯火的虚影。
右侧，是东天阳——这张照片让台下的本尊挑了挑眉，因为那是他在沧南精神病院时的抓拍，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镜头比了个不正经的手势。
台下传来善意的轻笑。
“左边这位，是林七夜阁下，凡尘神域的执掌者，后来被尊为‘人间守望者’。”叶清音继续讲述，“右边这位，是东天阳阁下，妖庭之道的传承者，星空净化网络的建立者，史称‘启明星’。”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庄重：“他们从沧南的一座精神病院相识，在绝望中并肩作战，在废墟上点燃希望。林七夜阁下以凡尘神域复活沧南，编织人间信念网络，守护大地；东天阳阁下开辟星空道场，净化深空污染，照亮星河。”
投影画面随着讲述推进。
夜幕小队的组建，第一次团队任务，沧南大劫，星空道场的建立，法则领域的抹除，百年游历……
叶清音的讲述并不枯燥，她穿插了许多当年亲历者的回忆录片段、历史影像，甚至还有一些幽默的小故事——比如东天阳当年如何在守夜人考核中“作弊”（用太阳真火加热体能测试仪被逮个正着），比如曹渊和胖朱的“刀与盾”组合闹出的笑话，比如安卿鱼因为沉迷研究错过重要会议被林七夜罚写检讨……
台下时而寂静，时而爆发出笑声，时而传来低声的抽泣。
当讲到那些牺牲的战士，那些在重建中倒下的无名英雄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和泛红的眼眶。
东天阳坐在后排，静静听着。
这些故事，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有些细节，连他这个亲历者都早已淡忘，却被后人如此珍重地记录、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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