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秀一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
尽管他此刻连站立都困难，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但四十年战斗生涯磨炼出的危险感知依然如警钟般在脑海中疯狂敲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消失了！”
话音未落，山本隼人已经动了。
这位武士的伤势虽重，意志却如钢铁般不可动摇。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北极星消失的位置，野太刀雷切横在胸前，哪怕刀刃已残，刀身依然泛着不屈的雷光。
他看不见叶牧的位置。
感知不到。
甚至无法预判攻击将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会从那里来。
山本隼人猛然回身，残破的刀刃朝着背后三米处某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斩下。
雷光刀芒脱刃而出，青白色的弧光撕裂夜幕。
然后，刀刃在半空中停住了。
刀锋被一柄泛着紫色光晕的能量剑，稳稳架住。
北极星的身形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如同神话中降临凡间的鬼神。
浪人剑的锯齿状刀身与雷切的残刃相抵，火花四溅，将方圆十米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叶牧低头，透过北极星的光学传感器，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握刀的男人。
他的眼神没有轻蔑，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单纯的审视猎物。
“刀不错。”
叶牧开口，声音平静。
“人不行。”
然后，浪人剑猛然发力。
雷切的残刃在足以轻松斩断主战坦克装甲的能量剑刃面前，支撑了不到零点三秒，便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从之前缺口处彻底断裂。
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向高空，在夕阳余晖下划过一道悲壮的抛物线，最终插入卫星城外的焦土，如墓碑般孤零零地矗立。
山本隼人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仅剩半尺长的断刀。
三十年。
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斩过副本首领，斩过红衣会精英，斩过无数足以让普通职业者胆寒的强大敌人。
它从未断过。
直到今天。
叶牧没有再看他。
浪人剑已经转向下一个目标，那个瘫在防护罩上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的黑衣刺客。
坂田尹静。
九十一级，暗杀者，隶属天皇直属暗部，代号蛭子。
他的职业决定了他不是正面作战型选手，速度与隐匿是他的专长，防御从来不是。
当叶牧那一炮轰来时，他是三人中受伤最重的那个，没有厚实的护盾，没有能格挡攻击的重型武器，只有一副纤细的身躯和超越极限的反应速度。
他躲过了光束的核心区域。
只被边缘擦过。
但仅仅是边缘。
此刻，坂田尹静整个人蜷缩在防护罩表面，黑色夜行服已经被灼烧出数十个破洞，露出下方焦黑龟裂的皮肤。
他的右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角度，那是为了避开光束核心，以远超身体负荷的速度变向时，韧带撕裂关节脱臼的后遗症。
更可怕的是胸口那道灼痕。
从右肩斜劈至左肋，深可见骨。
伤口边缘不是鲜红色，而是诡异的焦黑色，并不断向外蔓延着细密的如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那是毁灭法则残留的侵蚀。
如果不及时净化，这些黑色纹路会在三天内蔓延至全身，将他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但坂田尹静此刻甚至没有余力去恐惧。
因为他看见那台紫色的泰坦，已经转向自己。
浪人剑的刀锋泛着幽冷的光，刀尖正对准自己的咽喉。
坂田尹静闭上眼睛。
他在等死。
但那一刀，没有落下。
“啧。”
叶牧的声音从泰坦驾驶舱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已经废了，杀了也没意思。”
他收起浪人剑，转身。
坂田尹静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背对自己的庞大身影。
他没死？
那个一击将他们三人重创的怪物……放过了自己？
不对。
不是放过。
“不杀你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
叶牧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如同陈述明日的天气预报，
“看着这座城怎么破，看着你那什么狗屁天皇怎么死，看着你守护了一辈子的国家，怎么从地图上消失。”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恨意，甚至没有刻意加重任何字眼。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因为那不是恫吓，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对既定事实提前做出的陈述。
坂田尹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咳出一口黑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缓缓下沉，如同坠入深海。
在彻底昏迷前，他看到那台紫色泰坦已经转向最后一个目标。
龟田正雄。
重装防御者依然站在原地，没有逃跑，没有求饶。
他的双腿在颤抖，法则核心在哀鸣，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但他依然挺直脊背，如同新宿卫星城城墙上那面永不降下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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