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刘晓莉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刘晓莉一言不发，直接把自己锁进了客卧。
林枫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几秒，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掏出手机。
寝室群里好几条消息。
马哲：「枫哥，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呀？」
齐磊：「是啊，前天晚上还没吃完呢，你就甩下我跟张悦先走了。」
「一天都没见着人，干啥去了？」
林枫心想着刘晓莉的事情也不太方便说，于是随手回了一条：
「家里有点事，过几天就回学校了。」
刚发完，又弹出一条私信——吴晓薇。
「林枫，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呀？」
「今天还是刘校长亲自批的假条，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枫回：「没事。」
吴晓薇秒回：「真没事？沈老师和婉仪都去乌镇开会了。」
「听说你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不会是飞过去陪他们了吧？」
林枫无奈地打字：「没有，我现在人在江城。」
「就是刘晓莉的母亲去世了，她家里就剩她自己了，所以我陪一下她。」
吴晓薇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刘晓莉？你跟她还有联系？」
「她之前不是一直在公司里兼职吗？」
「哦~！」吴晓薇发了一个狗头的表情包。
「我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思呢。」
林枫立刻回复：「你说什么呢？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吴晓薇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不开玩笑了。都是高中同学，明天抽空我也去陪陪她吧。」
「之前就听说家里就只有她和她母亲了，现在又只剩下她自己了，估计她会很孤独吧。」
林枫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我偷看了一眼，她家的户口本，就剩她自己那一页了。」
吴晓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行了行了，大晚上的不谈这些伤心事了。」「早些休息吧，抽空我把今天讲的课程资料发给你。」
林枫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今天在殡仪馆看见的画面。
那个木讷的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具躺在冷藏柜里的遗体。
他翻了个身，久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林枫下楼时，刘晓莉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坐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餐桌上，苏静雯无奈地看了林枫一眼，低声说道：
“都跟小丽说了好几次了，别去殡仪馆了，她非要去。没办法。”
然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林枫，你要不再陪她去一天吧。”
林枫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又去了殡仪馆。
一整个上午，刘晓莉就坐在休息区，盯着那扇通往冷藏间的门，一动不动。
林枫陪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坐着。
到了下午，林枫的手机震了一下。
吴晓薇：「我到殡仪馆门口了，你出来接一下我。」
林枫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晓莉。
她还是那副木讷的样子，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轻声说道：“走啊，陪我出去待一会儿。”
刘晓莉缓慢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殡仪馆门口，吴晓薇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林枫冲她挥了挥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刘晓莉看见吴晓薇，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林枫，声音沙哑地询问道：
“你把我的事情告诉她了？”
林枫笑了笑：“嗨，都是同学嘛。”
“她知道了以后也想着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吴晓薇走过来，看着刘晓莉那张憔悴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拉起刘晓莉的手，声音里带着心疼：
“晓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这些同学说呀？”
刘晓莉一言不发，眼神都没看她。
林枫在旁边小声解释道：“她这几天就一直这个样子。”
吴晓薇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刘晓莉。
“晓莉，节哀顺变！”她轻声说。
“带我去看看阿姨吧。”
三人走进殡仪馆，来到冷藏间。
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一排排的冷藏柜。
其中一个柜门上，贴着刘母的名字。
刘晓莉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名字，一动不动。
吴晓薇站在她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陪着那个躺在里面的人。
过了很久，刘晓莉忽然开口。
“林枫。”
林枫愣了一下：“嗯？”
刘晓莉的目光依然盯着那个名字，随口说道：
“我有点饿了，你能去给我买点吃的吗？”
林枫愣住了。
这是刘晓莉这几天来，第一次说自己饿了。
他看了一眼吴晓薇，递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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