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历八三五年。
归墟之城。
五年过去了。
灯长大了。
不是身体的长大——她依然是那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穿着银白色的小裙子，赤着脚。但她的眼睛变了。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不再只有纯粹的光。
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当她看着秦夜和云清瑶并肩走过街道时，眼睛里会有一种温柔的、向往的光。
比如，当她看着秦念在图书馆里埋头整理文献时，眼睛里会有一种安心的、信赖的光。
比如，当她看着那三盏灯在灯塔顶端燃烧时，眼睛里会有一种深邃的、仿佛看穿时光的光。
“她在学。”秦念说。
“学什么？”
“学做人。”
秦夜看着灯塔顶端那个小小的身影。
五年来，她每天都在那里坐很久。
看着那三盏灯。
看着归墟的方向。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看着日出日落。
“学得怎么样？”他问。
秦念想了想。
“很快。”她说，“比任何人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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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上
灯坐在三盏灯中间。
左手边是银白色的归航之光——那是秦夜的。
右手边是淡金色的守护之光——那是云清瑶的。
正前方是银白色的源点之光——那是她自己带来的。
三盏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看着归墟的方向。
那里，光海依然在流淌。
那些归航者依然在来来往往。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光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边移动。
很慢。
很轻。
但确实在靠近。
灯眯起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影。
很老很老。
白发苍苍。
但走路的姿态——那姿态，她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源点。
在那个一切都开始的地方。
灯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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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
秦念正在整理新到的文献。
门被推开。
灯站在门口。
“怎么了？”秦念抬头。
灯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
很淡。
但秦念看出来了。
那是——
激动。
“他来了。”灯说。
“谁？”
灯指向归墟的方向。
“第一个。”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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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港区
“归航者·贰”号飞船已经准备就绪。
秦夜、云清瑶、秦念、灯站在舱门前。
岩罡和风矢也来了——他们非要“凑个热闹”。
阿瑶和阿芒抱着那两只猫，站在后面。
“第一个？”岩罡挠头，“什么第一个？”
灯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归墟的方向。
那里，那个模糊的轮廓越来越近。
终于——
他走出了光海。
走出了那道敞开了八百多年的门。
走进了归墟之城。
那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
老到几乎看不出年龄。
他的背已经完全驼了，走路需要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每一道皱纹都像是一条河流，流淌着无数光阴。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灯一模一样。
银白色的光。
灯向前迈出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他面前。
仰起头，看着他。
老人低下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却是灯见过的最温暖的笑。
“你长大了。”他说。
灯的眼眶湿了。
“你……”她的声音有些颤，“你怎么来了？”
老人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因为，”他说，“有人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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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
所有人都挤在那间小小的图书馆里。
老人坐在艾拉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灯坐在他脚边，抱着那盏小小的源点之灯。
秦夜和云清瑶站在窗边。
秦念站在书架前。
岩罡、风矢、阿瑶、阿芒挤在角落里。
那两只猫——银白和淡金——蜷在老人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我是第一个。”老人开口。
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第一个走进火里的人。”
“第一个成为归航者的人。”
“第一个——在源点留下痕迹的人。”
灯看着他。
“你为什么来？”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窗外。
指向灯塔顶端那三盏并肩燃烧的灯。
“因为那里，”他说，“有光。”
灯愣住了。
“光？”
老人点头。
“我在源点等了很久。”他说，“等了无数岁月。”
“等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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