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骤挑眉,“刘大人刚才不是说,绝无指使吗?”
刘文谦汗如雨下。
太后看明白了,挥手:“刘文谦管教亲戚不严,降三级,罚俸半年。滚吧。”
刘文谦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太后看着陈骤:“镇国公,你这是……”
“敲打敲打。”陈骤道,“让他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这次是马惊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太后沉默片刻:“皇帝那边……”
“皇上年纪小,容易受人蛊惑。”陈骤道,“不如请几位大儒,给皇上讲讲课,讲讲为君之道。等皇上懂了什么是君,什么是臣,自然就明白了。”
太后点头:“好主意。”
从宫里出来,栓子低声道:“将军,刘文谦回去后,把府里的书信全烧了。”
“烧了好。”陈骤笑了,“烧了,就说明心里有鬼。让老猫继续盯,看他接下来找谁。”
八月十五,中秋。
镇国公府难得热闹。陈骤身体好转,苏婉特意下厨做了几个菜,还让陈安、陈宁帮忙包月饼——两个孩子现在才两岁多,包得歪歪扭扭,面粉糊了一脸,逗得大人们直乐。
孙先生也被请来,老爷子带来一坛药酒:“自己泡的,补气养血,国公每天喝一小杯,对身体好。”
正吃着饭,宫里送来赏赐——太后亲手做的月饼,还有给小孩子的玩具。
陈宁收到个布娃娃,爱不释手。陈安收到把小弓,兴奋地比划。
一家子其乐融融。
饭后,陈骤和苏婉在院里赏月。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婉儿,”陈骤轻声道,“等西征回来,我就辞官。”
苏婉一愣:“辞官?”
“嗯。”陈骤点头,“仗打完了,国泰民安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到时候,咱们去江南,买个小院子,你开医馆,我……我种花养鱼,陪孩子们长大。”
苏婉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你说真的?”
“真的。”陈骤握住她的手,“这些年,我亏欠你们太多。该补偿了。”
两人相拥,月光下身影拉得很长。
这时,栓子匆匆进来,看到这一幕,进退两难。
陈骤松开苏婉:“什么事?”
栓子递上一封密信:“将军,西域急报——穆罕默德分兵了。”
陈骤拆开信,脸色凝重。
穆罕默德留十万大军继续围困阳关,亲率五万精锐,绕道祁连山南麓,企图从陇西背后突袭。
“他这是要学哈立德。”陈骤道,“但这次,他亲自带队。”
“窦将军那边……”
“窦通信里说,阳关压力减轻了,但他担心陇西守不住。”陈骤起身,“陇西只有两万守军,挡不住五万精锐。而且……穆罕默德亲自带队,士气不一样。”
苏婉担心:“你要去?”
“暂时不用。”陈骤道,“陇西节度使是老将,能撑一阵。关键是……得让穆罕默德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他回书房,连夜写信。
给韩迁:“北疆军可以动了。派李顺疾风骑、王二狗新兵营,速赴陇西。记住,不要硬拼,骚扰为主,拖住穆罕默德。”
给窦通:“穆罕默德分兵,阳关机会来了。等我信号,一举破敌。”
给陇西节度使:“死守陇西,援军即到。必要时,可放弃外围军镇,集中兵力守主城。”
信送出后,陈骤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苏婉端来参茶:“骤哥,能赢吗?”
“能。”陈骤回头,对她笑了笑,“必须赢。”
八月二十,陇西。
穆罕默德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的陇西城。这座城比他想象的要坚固——城墙高三丈,外有护城河,城头旗帜鲜明,守军严阵以待。
“汉人早有准备。”副将道,“苏丹,强攻伤亡会很大。”
“那就围。”穆罕默德道,“围到他粮尽。五万人围两万人,看谁先撑不住。”
他下令扎营,把陇西城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陇西守军突然出城袭击——不是大规模进攻,是小股部队骚扰。专挑夜晚,放火烧粮草,射杀哨兵。
穆罕默德气得暴跳如雷,但抓不到人——陇西守军熟悉地形,打完就跑。
第三天,更糟的消息传来:北疆援军到了。
不是主力,是骑兵——李顺的六千疾风骑。
这些骑兵不进城,就在外围游弋。穆罕默德派兵去追,他们就跑;不追,他们就偷袭辎重队。
“苏丹,这样下去不行。”副将愁眉苦脸,“咱们的粮草只够半月,现在被骚扰,消耗更快。而陇西城里……看样子存粮不少。”
穆罕默德何尝不知?但他不甘心。十五万大军东征,如今损兵折将,连阳关的墙砖都没摸到。若就这么退兵,他有何面目回国?
“再攻一次。”他咬牙,“集中兵力,攻南门。我就不信,五万人攻不下两万人守的城!”
八月二十五,总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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