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露在她心口剧烈震动，表面裂纹如蛛网蔓延。红光刺眼，几乎要炸开。燕南泠靠在萧无痕肩上，呼吸微弱，说话断断续续。
“血契……启终章。”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片虚空一震。
三宝——灵草髓、龙心碎片、断弦所化的天音琴，猛然加速旋转。原本漂浮的光点开始拉长，连成丝线，缠绕她的手臂向上攀升。血液不再往下流，而是被彻底抽离，化作一道赤色光柱直冲而起。
光网成形。
三角符印浮现，悬于头顶，缓缓压向裂隙源头。
黑雾翻腾，深处传来低吼，像是有无数残魂在挣扎。一股反冲之力撞向阵眼，光网边缘瞬间崩裂一角。地面龟裂，裂缝如蛇般爬行，逼近石碑。
萧无痕察觉异样，一把将她搂紧。他咬破舌尖，强行提起暗卫秘术，掌心按向地面。精血自指尖溢出，顺着阵纹流入地底。那股断裂之势稍缓，光网重新连接。
可他的脸色立刻发白，嘴角渗出血丝。
他知道，自己只能稳住一时，无法替代她。
外界，裂隙上方的天空已被金光撕开。谢玄青站在高岩之上，铠甲染尘，手中长枪拄地。温离蹲在机关枢纽旁，双手飞快拨动齿轮。林疏月盘坐屋顶，十指疾弹琴弦，音波一圈圈扩散。
顾砚在远处山头操控主阵盘，额头冒汗。他猛地拍下机括，备用线路接通。江浸月盘膝抚琴，琴音调和气流，风暴减弱。
光网收束速度加快。
门形印记完全成型，像一座倒悬的巨门，轰然落下。
黑雾哀鸣，被硬生生压缩回地缝。焦土味消散，风变得干净。大地停止震颤，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百姓抬头望天。
都城街巷里，老人跪在门前焚香。北境村落中，母亲抱着孩子走出屋外。士兵丢下武器，跪地叩首。有人哭着喊：“闭上了！真的闭上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成了！裂隙在合！”
“女医仙封渊了！”
“阿泠姑娘救了我们！”
声音传入核心区域，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燕南泠的身体越来越轻，皮肤近乎透明，能看到体内流动的光正一点点消失。她的头歪向一侧，睫毛微颤，嘴唇动了动。
“三界安稳……我无憾。”
话音落，气息全无。
萧无痕立刻伸手探她鼻息。
没有呼吸。
他摸向颈侧。
脉搏也停了。
“不。”他低声说。
他把她抱得更紧，用衣服裹住她冰冷的身体。他的手抖着，贴上她胸口，一下一下用力按压。他不顾伤势，强行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她体内。
可那光只是闪了一下，又熄灭。
寒星露从空中坠落，掉进她空荡的药囊里。三宝失去光芒，缓缓落下，嵌入地面，形成稳定的阵基。
补天阵彻底成型。
天地归寂。
最后一道金光自天际垂落，笼罩二人身影。
远处人群开始靠近，脚步缓慢。谢玄青摘下头盔，单膝跪地。温离低头站着，没再向前一步。林疏月指尖停在琴弦上，许久未动。顾砚关掉机关总闸，转身背对战场。江浸月放下琴，默默饮酒。
没人说话。
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声音。
萧无痕坐在地上，背靠着石碑，怀里仍抱着她。他脸上有干涸的血迹，也有未擦去的泪痕。他一遍遍叫她名字，声音沙哑。
“阿泠。”
“睁开眼。”
“你说过要活着看太平。”
“你说过教我认药草。”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冷得像冰。
“你不能走。”
“我不准你走。”
他仰头看向天空，金光渐散，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照下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彻底静止。
银针从药囊中滑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钉入阵眼正中。
“铮——”
一声清响，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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