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暗堡藏在河北与内蒙交界的一片丘陵地带。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军事工程，早已废弃，但结构完好，地下的部分比地上大得多。钢筋水泥的墙壁有一米厚，能扛住常规轰炸。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通风口，通风口装了过滤网，能挡住生化武器的攻击，也能挡住人。
张楚岚选择这里，不是因为它的防御力，是因为它没有信号。任何电子设备在这里都无法联网。曲彤的双全手再强，也需要通过网络传递信息。远程操控朱迪需要信号，入侵监控需要信号，追踪他们的位置也需要信号。没有信号，她就是瞎子。
七个人在暗堡里待了两天。两天里他们把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每一个通风口都检查了一遍。张楚岚最后在主控室的那面墙前停下来，墙上画着一张大大的地图——暗堡的全貌。
“曲彤的人在秦岭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她的双全手远程操控需要信号，我们在这里，她找不到，也过不来。但她不会亲自来，会派人来。派来的人，不会比朱迪弱。”
黑管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几下。“入口只有一个，正门。守住正门，就能守住整个暗堡。侧面有通风口，太窄，只能过猫，人进不来。背面是山体，炸药都炸不开。”
王震球蹲在角落里，叼着烟，没点。“那我们就蹲在门口等她的人来？一个个来，一个个打？这不是陷阱，这是守株待兔。”
张楚岚看着他：“不是守株待兔，是请君入瓮。”
———
暗堡被布置成了一个大号的捕鼠夹。黑管和王震球守正门，肖自在和老孟守主通道，冯宝宝和张楚岚守核心区域。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在暗处等着。
黑管的短棍已经准备好了，棍芯比平时亮，他调整了法器的频率，让它对艾姆鲁物质有更强的克制效果。王震球的神格面具也准备好了，不是孙悟空，不是哪吒，是一个他没用过的新角色——钟馗。捉鬼的钟馗，这些傀儡在他眼里跟鬼差不多。肖自在把念珠缠在手腕上，双手合十闭目养神。他在等，等那个可以让他释放杀意的时刻。
老孟蹲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艾姆鲁寄生体的残骸，秦岭洞穴里收集的样本。他在研究这些残骸的微生物结构，如果曲彤再派人来，体内的艾姆鲁物质跟这些残骸同源，他的微生物可以溯源追踪。
冯宝宝坐在核心区域的铁架上，铁铲靠在身边。她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后面是暗堡最深处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石台。那是留给曲彤派来的人的——不是关押的地方，是终结的地方。
张楚岚站在门边，手里拿着那把从德克那里缴获的手枪。枪里有子弹，不是麻醉弹，是真的。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打中曲彤派来的人，但枪声能提醒其他人。他在等。
———
与此同时，曲彤的人已经出发了。走在最前面的叫铁叔，五十多岁，光头，满脸横肉，身上的伤疤像地图。他不是异人，但比大多数异人都难缠——他是雇佣兵，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枪法精准，格斗凶狠，不怕死，也不在乎别人死。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曲彤从各个渠道招募的亡命之徒。他们体内没有被种艾姆鲁物质，不是不种，是还没到时候，这次任务是侦查不是攻击。曲彤只需要他们找到那七个人的位置。
铁叔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有七个红点——张楚岚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信号在那里消失了，但消失之前的位置在地图上一目了然。河北与内蒙交界，丘陵地带，废弃的军事设施。
“信号消失的地方，方圆十公里，只有一座暗堡。”铁叔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他们在那。”
身后有人问：“铁叔，我们怎么进去？”
铁叔看了看远处的山影：“从正门走。他们没有别的出口。”
———
清晨，天还没亮。暗堡正门外，铁叔趴在一个土坡后面，望远镜对准三百米外的暗堡入口。铁门紧闭，门口没有任何人。他看不到暗堡里有没有人，但他知道里面有。七个，一个不少。
“铁叔，什么时候动手？”
铁叔看了看手表：“等。等他们换岗。人总有疲倦的时候，换岗的时候最松懈。”
等了两个小时，铁门纹丝不动。没有人出来换岗，没有人出来透气，没有任何动静，像一座坟墓。铁叔的手下开始焦躁，有人不停地看表，有人搓手取暖，有人在低声骂娘。铁叔瞪了他们一眼，安静了。
“不换了。直接上。”
———
黑管第一个听到了动静。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暗堡外面的空气在微微震动，频率很低，人的耳朵听不到，他的短棍能感应到。他睁开眼睛，从腰间接下短棍，拔掉套筒。
“来了。六个，不，七个。”
王震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把手在脸上一抹。不是之前用过的任何角色，是新的——钟馗。铁面虬鬓，相貌奇丑，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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