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代表“需要关注”——主要是几家风投基金,它们持有5%到8%不等的股份,投资周期已经超过四年,可能有退出压力。
红色只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太平洋成长基金”,持股6.2%;另一个是“陈永仁”,持股3.8%。
“太平洋成长基金是三年前B轮融资时进来的。”弘雄指着那个红色名字,“当时他们很积极,给的条件也很好。但这半年来,他们的代表很少参加董事会,对我们的战略方向也多次提出质疑。”
安娜回忆着:“上次讨论日本市场追加投资时,太平洋的代表明确反对,说风险太大。还有上个月的一体化项目启动会,他们也没派人参加。”
“不参加比反对更麻烦。”弘雄合上报告,“不参加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只是还没公开。我让戴维通过渠道打听了一下,太平洋基金最近和几家国际投行接触频繁,可能在寻找接盘方。”
“那陈永仁呢?”安娜问。这个名字她有些陌生。
“我堂叔。”弘雄的语气有些复杂,“我父亲那一辈的亲戚。当年家族企业还没垮的时候,他在公司管采购。后来企业破产清算,他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些资产,其中就包括后来我回购的一部分股权。三年前集团融资时,他套现了一部分,但还留着3.8%。”
他顿了顿:“上周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想用股份做抵押,贷一笔款给他儿子在宿务开酒店。我让财务部评估了,酒店项目风险很高,成功率不到三成。我没同意。”
安娜明白了:“所以他可能去找其他渠道融资,而Apex Global正好在接触股东……”
“对。”弘雄点头,“我这个堂叔,人并不坏,就是眼光短浅,容易被人蛊惑。如果他真的把股份抵押甚至转让给Apex Global,虽然比例不大,但开了这个口子,其他股东可能会跟风。”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模糊而持续,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
“你打算怎么办?”安娜问。
弘雄走到白板前,在“内部股权结构”旁边写下几个字:主动沟通,风险隔离。
“太平洋基金那边,我来谈。”他说,“他们毕竟是专业投资机构,做事有逻辑。我可以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持有,参与下一轮融资,分享未来的增长;要么我们协助他们寻找合适的接盘方,但不能是Apex Global或关联方。作为补偿,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溢价。”
“那陈永仁呢?”
弘雄叹了口气:“亲戚最难办。重了伤感情,轻了没效果。我想……”他思考了几秒,“让老陈出面。他们是同辈人,又都是泉州老乡,说话比我方便。让老陈去劝劝他,如果真需要钱,公司可以以合理价格回购他的部分股份,但不能全部,而且要签保密协议和竞业条款。”
这个处理方式既顾及了亲情,又保护了公司利益。安娜点头表示认同。
墙上时钟指向八点十五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秘书艾米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两杯刚泡好的咖啡和几样中式早点——包子、油条、豆浆。
“弘总,安娜总,早餐。”艾米将托盘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另外,胡安总从印尼打来电话,说有三件事需要紧急汇报。您看是现在接还是稍后回电?”
“现在接。”弘雄走向茶几,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接到我这里。”
艾米点头退出。很快,弘雄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按下免提键,胡安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弘总,安娜总,抱歉这么早打扰。这边出了三件事,都需要马上处理。”
二、印尼前线的紧急汇报
“你说。”弘雄放下包子,语气变得专注。
“第一件事,三宝麟那边变卦了。”胡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本来已经谈好合资公司的框架协议,约定今天上午签备忘录。但他们昨晚突然通知我们,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条件,暂停所有谈判。”
弘雄和安娜对视一眼。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理由是什么?”
“官方理由是内部审批流程没走完。”胡安说,“但我通过线人了解到,真正的原因是——Apex Global的人前天到了雅加达,和三宝麟的高层密谈了三个小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谈完后,三宝麟的态度就变了。”
办公室里气氛骤然紧张。弘雄的拳头握紧了,指关节微微发白。
“第二件事,”胡安继续说,“我们的物流车队昨天在爪哇中部被扣了。当地交通局说我们的运输许可证有问题,要全面检查。十二辆货车,满载着价值五十万美元的货,现在全卡在检查站。我派人去疏通,但对方态度强硬,说要等‘上级指示’。”
“第三件事,”胡安的语速加快,“Tokopedia——就是我们在印尼最大的竞争对手——昨天突然宣布新一轮促销活动,折扣力度前所未有,明显是针对我们的核心品类。更可疑的是,他们的促销宣传材料上,出现了Apex Global旗下某个品牌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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