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北宸提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回到酒店房间时,简心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露台上望着江面出神。晨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买了你喜欢的渝城小面,还有红糖糍粑,热牛奶……”厉北宸将早餐放在餐桌上,走到简心身边。
简心转身微笑:“谢谢。”她注意到他带回来的似乎不止早餐,“那是什么?”
厉北宸神色自然地晃了晃手中的纸质手提袋:“路过书店,看到有青川地震纪实画册,想着或许你需要。”
简心不疑有他,两人回到餐桌旁用餐。喝咖啡时,厉北宸状似随意地说:“我刚才查了一下,去青川的车程大约四小时。不如我们坐火车去?一路上可以看看风景。”
简心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火车?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在路上吗?”
厉北宸轻咳一声,塞了一块红糖糍粑进嘴里:“现在觉得,有些时间值得‘浪费’。而且……”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简心,“我想和你一起看沿途的风景,不只是目的地。”
简心没多想,笑着回应:“好啊,听你的。我还从来没和你一起坐过火车呢。”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厉北宸看似随意地聊着天气和行程,实则暗自计算着时间——他需要足够的时间,让那枚戒指能够在他计划的求婚前送达。
上午十点半,他们登上去天府的高铁。从天府换乘了火车,火车缓缓驶出天府,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连绵的丘陵和田野取代。
“上次坐这种慢车是什么时候?”简心靠在厉北宸肩上,轻声问。
厉北宸想了想:“大概是刚去特种兵部队的时候,。后来就都是高铁飞机了。”他握住简心的手,“这样慢慢走,感觉时间都变长了。”
简心轻笑:“厉队长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不是文艺。”厉北宸转头看简心,认真地说,“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值得慢慢过。”
简心心跳漏了一拍,假装看向窗外:“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不像特警队长。”
“那我像什么?”
“像……”简心想了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像言情小说里披着特警皮的霸总。”
厉北宸挑眉:“厉氏集团太子爷这个身份,在你眼里就这么‘小说’?”
“难道不是?”简心转过头,数着手指,“特警队长,财阀继承人,失忆后还能重新爱上同一个人——这设定放小说里都得是爆款。”
厉北宸被她逗笑,轻轻捏了捏简心的脸:“那请问简医生,作为这本‘小说’的女主角,你对男主角还满意吗?”
简心故作认真地打量他:“长相身材满分,职业加分,就是性格有时候太硬,不会哄人……”
“我在学。”厉北宸打断她,语气认真,“给我点时间,我保证学会怎么哄你。”
简心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软成一团:“不用学,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火车穿梭在山川之间,车厢内忽明忽暗。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厉北宸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够好,还可以更好。为了你,值得变得更好。”
两人时而低声交谈,时而静静看风景。下午四点,火车抵达青川站。重建后的青川新城整洁宁静,完全看不出曾经遭受重创的痕迹。两人打车前往地震遗址保护区,越靠近,气氛越显肃穆。
遗址入口处,厉北宸买了两束白菊。简心接过花时,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觉得难受,我们可以改天再来。”厉北宸低声说。
简心摇头:“不,今天来是对的。”
两人并肩走进遗址区。重建的生机与保留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一边是崭新的住宅区、学校和医院,一边是永远定格在2008年5月的那片土地。
他们先去了万人坑。简心将白菊轻轻放下,闭眼默哀。厉北宸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碰她,只是静静陪伴。
八年前,这里是他发现她的地方。废墟之下,那个十八岁女孩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改变了两条人生的轨迹。
走到纪念碑前时,简心伸手抚摸冰凉的碑面。上面刻着数千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一个破碎的家庭。她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留——那是她当年的一位同学。
“我记得她。”简心轻声说,“高中时,我们曾是同桌。”
厉北宸握紧她的手:“都过去了。”
“但永远会记得。”简心转头看他,眼眶微红,“就像我记得你。”
纪念馆内,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参观。简心看着那些变形的生活用品、停止的手表、孩子们的书包,八年前的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紧紧握着厉北宸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厉北宸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在她需要时递上纸巾,在她驻足时静静等待。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亲自面对,有些记忆需要亲手安放。
走到纪念馆中央的标志性艺术装置前——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立方体,上方刻着“2008.5.12”,侧面是一个时钟,指针永远定格在14:28。简心站在钟前,仰头看着那不再走动的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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