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的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沫，打在赵墨尘的玄色战甲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他趴在草丛中，左臂紧紧贴在身侧，渗血的布条早已与战甲粘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却依旧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叛军防线。
“殿下，您再撑撑，军医说您的伤口必须静养，再这么折腾，怕是要伤及筋骨！”冷轩蹲在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眼中满是焦灼。连续几日的奔袭与厮杀，赵墨尘的高烧虽退，可化脓的伤口却反复崩裂，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
赵墨尘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在叛军阵地上，声音沙哑却锐利：“别啰嗦，看清楚了——叛军主力全压在正门，西侧只派了三千老弱残兵驻守，连防御工事都只搭了半拉，这是他们最大的漏洞。”
秦风也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叛军正门处旌旗密布，刀盾手排成密集阵形，弓箭手搭弓上弦，戒备森严；而西侧则显得松散许多，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甚至在闲聊，完全没把侧防当回事。
“殿下好眼力！”秦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皱起眉头，“可西侧靠近乱石坡，地形复杂，我们的骑兵不好展开。而且您的伤势……”
“地形复杂才好隐蔽突袭！”赵墨尘猛地抬手，打断他的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冷轩连忙伸手扶住他，想要再说些劝阻的话，却被赵墨尘眼神中的决绝堵住了喉咙。
“冷轩，你带五百将士从北侧佯攻，放箭呐喊，尽量吸引正门的叛军注意力，拖延半个时辰即可。”赵墨尘稳住身形，开始部署战术，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风，你带三百将士守住后路，防备叛军回援包抄。”
“那西侧突袭……”冷轩试探着问道，心中早已做好了领兵冲锋的准备。
果然，赵墨尘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在暮色中闪过一丝冷光：“西侧由我亲自带队。”
“不行！”冷轩和秦风异口同声地反对，冷轩更是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殿下，您伤势太重，根本无法领兵作战！西侧虽防守薄弱，但也有三千叛军，刀枪无眼，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向叶姑娘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交代？”赵墨尘冷笑一声，抬手推开冷轩，左臂的疼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我赵墨尘既然敢私调兵马驰援边关，就没想过要什么交代！景珩被困营中，生死未卜，我既来救援，岂有躲在后方之理！”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西侧叛军阵地，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周围的将士们听得一清二楚：“冷轩，你若再敢阻拦，便是违抗军令！”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冷轩心中一凛，知道赵墨尘此刻已是铁了心。他看着赵墨尘苍白却坚毅的脸庞，看着他左臂渗血的布条，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最终只能单膝跪地：“属下遵令！只是殿下，您务必保重自身，属下会尽快吸引叛军注意力，为您创造突袭机会！”
“去吧。”赵墨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后的将士们。这一千三百余名将士，个个带伤，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主帅的信任与对胜利的渴望。
赵墨尘深吸一口气，忍着伤口的剧痛，高声道：“弟兄们！瑞王殿下被困营中，粮草断绝，伤员遍地！我们千里奔袭，历经生死，难道要在此地止步不前吗？”
“不能！”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周围的草丛簌簌作响。
“好！”赵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激昂，“叛军主力尽在正门，西侧乃是他们的死穴！今日，我将亲自带队，从西侧突袭，撕开一道缺口，与瑞王殿下里应外合！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将士们的呐喊声愈发响亮，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好样的！”赵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长剑高高举起，“现在，挑选五百名精锐，随我冲！其余将士，跟随秦将军守住后路，待我们撕开缺口，再一同冲入营寨，救出瑞王殿下！”
话音刚落，将士们纷纷主动请缨，很快便选出了五百名身强力壮、身手矫健的精锐。他们迅速集结在赵墨尘身后，手持兵刃，眼神灼灼地望着西侧叛军阵地。
赵墨尘看了一眼冷轩离去的方向，见北侧已经隐约传来了呐喊声与箭矢破空的声音，知道冷轩已经开始行动。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出发！”
五百名精锐将士立刻跟随着赵墨尘，借着乱石坡的掩护，朝着西侧叛军阵地悄悄摸去。夜色渐浓，乱石坡的阴影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隐蔽，叛军们依旧在闲聊打趣，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距离叛军阵地还有五十步时，赵墨尘抬手示意将士们停下。他靠在一块巨石后，喘了口气，左臂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保持着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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