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卷着栀子花的甜香,漫过万家庄园雕花的铁艺大门。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碎金般的光,香槟塔在光影里泛着微醺的色泽,宾客们穿着定制礼服穿梭其间,低笑与大提琴声缠绕成一片奢靡的网。
露希允窝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高脚杯冰凉的杯壁。作为露氏集团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她本不该躲在这种地方,只是今晚的喧嚣实在晃眼——这场生日宴的主角是万沁瑶,她打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此刻正被一群世家子弟围在中央,举着银叉笑靥如花地分切三层高的奶油蛋糕。
“希允,躲这儿装雕塑呢?”万沁瑶端着一碟马卡龙走过来,酒红色礼服裙摆扫过地毯,留下浅淡的香痕。她往露希允身边一靠,眼尖地瞥见她空着的手腕,“席焰还没动静?我可是听说,他前阵子把城西那块地拿下来了,明摆着给你建影视基地当‘私人游乐场’,你哥知道吗?”
露希允拈起一块抹茶马卡龙递过去,眼底浮着无奈的笑意:“我哥上周刚跟他打了场高尔夫,估计早知道了。”她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微凉的杯壁,“吃你的,少操心别人的事。”
万沁瑶咬着马卡龙含糊道:“我这是操心你的事!你跟席焰这对青梅竹马,拉锯战都快赶上连续剧了,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就没点感觉?”
露希允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脑海中突然撞进一个模糊的画面——也是这样喧嚣的宴会,十三岁的她穿着哥哥特意定制的礼服,却把一个布偶猫玩偶狠狠扔进垃圾桶,而阴影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那是她刚从国外游学回来,对着这个从小跟在哥哥身后、总爱管她闲事的席焰满是戒备。他递来布偶猫时,她只觉得是挑衅,是想嘲笑她小时候抱着玩偶哭鼻子的糗样,抓起玩偶就扔进了宴会厅外的垃圾桶,甚至没看清他骤然煞白的脸。
那时的她不知道,那只布偶猫是她五岁时弄丢的宝贝,哭闹了整整一周,是少年席焰翻遍了整个露家庄园的草坪,才在冬青丛里找到的。后来玩偶被佣人误当成垃圾收走,他又跑遍了半个城市的玩具店,才找到同款。
“发什么呆呢?”万沁瑶用手肘碰了碰她,“脸都白了,不舒服?要不要让你哥送你回去?”
露希允摇摇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涩意:“没什么,蛋糕太甜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露希允抬眼望去,就见席焰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光影里,身姿挺拔如松,袖口的钻石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那是去年她哥生日宴上,她随手丢给他的礼物,没想到他竟一直戴着。他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直到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露希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他手里拎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尺寸不大,却被他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说曹操曹操到,”万沁瑶促狭地眨眨眼,压低声音,“看他那紧张样,八成给你带了好东西。你哥要是在,估计又要瞪他了。”
露希允没接话,指尖却悄然蜷缩。她太清楚席焰的性子,若不是为了她,他根本不会踏足这种充斥着虚与委蛇的场合——就像小时候,每次她被别家小孩欺负,他总能第一个冲过来,哪怕被她哥误会是他惹她哭,也从不解释。
席焰穿过人群走向角落时,沿途的交谈声都下意识地低了几分。他气场太强,哪怕只是缓步走来,也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直到在露希允面前站定,那份冷冽才稍稍融了些。
“生日快乐,沁瑶。”他将一个烫金礼盒递给万沁瑶,语气平淡,却比平日柔和。
万沁瑶笑嘻嘻地接过:“还是席总懂我,知道我就爱这些亮晶晶的。”她故意扬了扬下巴,朝露希允努嘴,“给我闺蜜的‘专属礼物’呢?别告诉我忘了,不然我可跟露俊然告状。”
席焰的目光落在露希允身上,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他将手里的深蓝色礼盒递过去,动作带着微不可察的迟疑,像是怕被拒绝:“给你的。”
露希允的指尖悬在半空,没立刻去接。礼盒的丝绒表面光滑,带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过来,烫得她有些心慌。她想起上周回家,听见哥哥跟母亲打电话,说席焰为了找个“旧玩意儿”,把露家老宅的储藏室都翻遍了,气得管家直跳脚。
“拿着呀,”万沁瑶在旁起哄,“席总为这东西折腾坏了,前阵子让助理们把三个国家的古董店都翻遍了,连你哥都出面帮他打听了。”
席焰没反驳,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露希允,像在等待一个判决。
露希允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接过礼盒。入手比想象中沉,盒面绣着细碎的铃兰——那是她小时候房间里种满的花,后来因为过敏才移走的,没想到他还记得。指尖拂过花纹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顺着神经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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